刀落下。

张教授最后看了一眼儿子沉睡的脸庞，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安宁刻灵魂处。他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缓缓地、无比沉重地，按下了神经链接系统启动的……**最终确认键**。

嗡……

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电流声，在准备室内响起。

环绕着小七的密设备上，指示灯开始有节奏地、稳定地闪烁起来。

那张无形的、连接着渊与希望的能量之网，无声地……**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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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亚丁湾，海沟断崖边缘，“潜蛟”号指挥舱。**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死寂。

应急灯早已熄灭，连仪器表盘上最微弱的指示灯都已关闭。只有度计上那幽幽的、自带微弱荧光的数字，如同地狱之眼，冰冷地显示着：**972米**。每一次极其微小的数字跳动，都伴随着艇体外部传来的、更加令心悸的金属**呻吟和嘎吱声**，仿佛这钢铁巨兽的骨骼，正在万钧重压下寸寸断裂。

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淤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巨大的水压透过厚厚的艇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的胸，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异常艰难。汗水早已流，只剩下冰冷的粘腻感紧贴着皮肤。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敢用力呼吸。绝对的静默，是此刻唯一的生存法则，也是这断脊之龙在渊边缘，用尽最后力气隐藏自己的……**喘息**。

周振海坐在指挥席上，身体随着艇体每一次痛苦的呻吟而微微晃动。幽暗中，他只能勉强看清身边几个主要战位军官模糊的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指尖传来的金属冰凉和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感，是这死寂黑暗中，他与这艘命悬一线的潜艇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联系。

他在“听”。

用皮肤，用骨骼，用灵魂，去“听”这海的声音。

那连绵不绝、如同垂死哀鸣的金属挤压声……是艇壳在极限压力下的悲鸣。

那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沙粒滚落的“沙沙”声……是断崖边缘松动的沉积物在滑落。

还有……那更邃、更遥远、如同幽灵低语般的……**水流扰动声**。

来了！

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如同无数条致命的毒蛇，在冰冷的海水中无声地游弋、合围！

“声呐……” 周振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声呐兵盔内置的拾音器，“被动增益……最大……过滤低频背景……聚焦……11点钟方向……度……800米层……水流扰动模式……”

声呐兵屏住呼吸，整个仿佛与身下的座椅融为一体，将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耳机里那片被“寂静渊”扰得如同沸腾粥锅的噪音海洋中。他如同最密的滤波器，剥离掉那些伪造的沉船摩擦、气体泄漏、生物集群的噪音……在周振海指示的方位和度，努力捕捉那一丝……**不自然的、规律的水流扰动**！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确认！” 声呐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激动，同样压得极低，“11点钟方向！度约800米！水流扰动特征……符合‘蜂群’微型潜航器集群低速巡弋模式！数量……难以判断！但……它们在……**编织包围网**！”

指挥舱内，无形的紧张感瞬间提升到了顶点！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死亡猎手在黑暗渊中锁定的感觉，依旧让毛骨悚然！它们果然没走！它们在等！等“潜蛟”号彻底失去挣扎的力量，或者……等那自毁倒计时的终结，将这片海域连同他们一起……彻底埋葬！

周振海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缓缓抬起，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死亡寂静中的致命猎手。他的嘴角，在无可见的影里，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冰冷而疯狂的……**战意**！

“保持……绝对静默！”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如同淬火的刀锋，“记录所有侦测到的‘蜂群’信号特征！位置！度！运动轨迹！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等！”

“等它们……靠得足够近！”

“等‘磐石’……传来那一声……**断脊的号角**！”

命令下达，带着与渊共舞的决绝。

“潜蛟”号如同彻底死去的巨兽，在972米的恐怖度，在那不断收紧的死亡包围网中，陷了比海更幽邃、更令窒息的……**蛰伏**。只有艇体在万钧重压下持续不断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呻吟**，如同这断脊之龙在黑暗渊中，用生命发出的、不屈的、最后的……**无声咆哮**。它在等待，等待那唯一能撕裂黑暗、带来生机的……**反击之光**，哪怕那光……需要以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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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基地 - 神经外科最高级别无菌手术室。**

无影灯刺目的白光，如同审判之光，笼罩着手术台。

空气冰冷、燥，带着浓烈消毒水和金属器械特有的冰冷气息。只有生命维持系统、麻醉机、以及各种密监护设备发出的低沉、稳定、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生命脆弱的嗡鸣声。

陆远志躺在手术台上，如同献祭的羔羊。无菌单覆盖了他大部分身体，只露出左肩和那条死寂、苍白、此刻却被聚光灯照得纤毫毕现的左臂。左臂上，沿着尺神经的走行路径，被标记出一条清晰而致命的手术切线。皮肤下的血管，因失血和低温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他的被固定在特制的架上，连接着密集的电极，持续监测着他那微弱却顽强的脑电活动。生理监测仪的屏幕悬挂在显眼位置，上面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依旧微弱得令揪心，每一次艰难的起伏，都伴随着麻醉医师低沉而稳定的报告声：“心率48…血氧92…血压70/40…维持稳定…神经抑制度…达标…”

主刀医生站在手术台左侧，身影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凝重。他微微低着，目光如同最密的探针，审视着那条标记好的切线。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稳定地悬停在手术区域上方，没有丝毫颤抖，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旁边的器械护士，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一把把闪烁着寒光、锋利无比的手术器械，准地递到他的掌心。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手术室内除了仪器的嗡鸣和麻醉医师低沉的报告，再无其他声响。每一个参与手术的都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不仅仅是一场挽救生命的手术，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关乎无数生死的豪赌！剥离“黑冰”毒素对尺神经的侵蚀？这本身就是神经外科领域最前沿、风险最高的手术之一！而目标，是一个身体早已被剧痛和毒素摧残到濒临崩溃的战士！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任何一点超出预期的出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让这缕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太久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手术室隔壁的观察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令窒息。巨大的单向玻璃后，陈博士、雷刚、以及几名核心技术员如同雕塑般站立。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术台上那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