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早已失效，但机械锁芯依然牢固。陆远志用匕首撬了十分钟才打开，寒气立刻从门缝中涌而出，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每隔七阶台阶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幽蓝的光。林月华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休眠四十年的身体无法适应外界环境。

坚持住...就快到了...陆远志加快脚步，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伏兵。

楼梯尽是一间圆形大厅，中央控制台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是七颗变轨卫星的实时位置。它们已经组成近乎完美的北斗七星阵列，只待最终校准完成。

控制台前站着一个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陆远志的枪瞬间瞄准对方眉心，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僵住了——是林小芳！或者说，是被纳米机器完全控制的宿主。

欢迎回家，陆少校。林小芳的嘴角勾起不自然的微笑，母亲终于把你带来了。

林月华从陆远志背上滑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放开...我儿...

儿？林小芳——或者说控制她的存在——歪了歪，您忘了，我们都是您的造物。小芳是第七号原型，我则是最终版——零号。

全息投影变换，显示出林小芳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实时画面。她的胸有规律地起伏，但脑电波呈现异常活跃状态——她正在远程控制这个仿生体！

72小时后，全类将迎来进化。林小芳张开双臂，不再有战争，不再有分歧，所有意志归于一体...

陆远志注意到控制台角落有个不起眼的接——形状与他后颈的纳米链接端完全一致。父亲的老式无线电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屏幕上闪过一行代码：

终止协议需双重密钥——林月华的神经模式+林小芳的记忆代码

林月华似乎也看到了这行字。她与陆远志换了一个眼神，突然扑向控制台。与此同时，陆远志冲向林小芳，不是攻击，而是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芳...他在她耳边低语，同时按下后颈的接。

世界在刹那间静止。陆远志感到意识被拉某种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物理形态，只有流动的数据和记忆碎片。他看到了林小芳的全部——从婴儿时期被植纳米机器，到军校里第一次与他相遇，再到两并肩作战的每个瞬间...

最处的记忆被加密锁链缠绕，那是终止代码所在。陆远志伸手触碰锁链，立刻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痛。解锁这些记忆意味着永久删除林小芳的格。

你下不了手。林小芳的声音在数据空间回，你宁愿世界毁灭，也不愿失去她。

陆远志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拂过锁链，突然发现其中一节与众不同——那是林小芳五岁时的记忆，她第一次见到穿军装的陆远志，虽然当时两都还是孩子。

找到了...陆远志轻声说。这不是普通的记忆，而是林月华埋下的后门——用母之间最珍贵的瞬间作为密钥。

锁链开始崩解。数据空间剧烈震，像要坍塌一般。林小芳发出不似声的尖叫，银灰色的身影逐渐消散。

现实世界中，控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全息投影里的卫星阵列开始失控，七颗卫星偏离预定轨道。倒计时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71:00:00...23:59:59...07:07:07...最终定格在00:00:00。

林月华倒在控制台前，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陆远志怀中的仿生体停止了挣扎，眼睛恢复成正常的褐色。

陆...远志？林小芳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们...成功了？

陆远志紧紧抱住她，却发现怀中躯体正在迅速冷却——仿生体能量耗尽，纳米机器开始自毁。

他徒劳地试图阻止银灰色体从仿生体七窍流出，小芳！坚持住！

仿生体的手指最后动了动，指向控制台某个隐藏面板。陆远志撬开面板，里面是七个微型注器，标签上写着记忆备份，7/7。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医院病房的画面。病床上的林小芳睁开了眼睛，真正的眼睛，没有银灰色光泽。她看向摄像，嘴唇蠕动，说了三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但陆远志看得清清楚楚：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