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色影

边境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陆远志趴在泥泞中，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流进衣领，冰冷刺骨。耳机里传来队长的指令：确认目标建筑，二楼窗有狙击手。

陆远志调整夜视仪，透过雨幕看到300米外那栋废弃工厂。二楼左侧窗确实有个影，枪管隐约可见。这是小队三个月内的第二次任务——清剿一个跨境贩毒团伙的据点，报显示他们与恐怖组织有联系。

雷公负责正门，鹰眼解决狙击手，天使和菜鸟从侧翼突。毒蛇下达命令，记住，要活捉目。

陆远志——队里仍习惯叫他——检查了装备，向天使点点。天使是队里唯一的，也是医疗兵，身手却比大多数男兵还敏捷。

行动开始得很顺利。鹰眼一枪解决了狙击手，雷公用定向炸开了正门。陆远志和天使从侧面窗而，迅速控制了二楼走廊。

左侧房间，两持AK。陆远志用手语报告。

天使扔出一枚闪光弹，炸的瞬间两冲进房间，轻松制服了被震懵的毒贩。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毒蛇的吼声：地下室有重武器！所有注意——

话音未落，整栋楼震动了一下。陆远志脚下地板突然倾斜，他踉跄着抓住窗框才没摔倒。

一楼塌了！雷公的声音夹杂着静电噪音，毒蛇受伤！重复，毒蛇受伤！

陆远志和天使对视一眼，迅速向一楼移动。楼梯已经不能用了，他们用绳索降下去，看到的景让陆远志胃部抽搐——毒蛇被一根钢梁压住了腿，雷公正试图撬开，而王浩——队里最年轻的队员，刚来三个月——正在为他们提供掩护。

小心！王浩突然大喊。

陆远志本能地卧倒，一梭子弹从他顶呼啸而过。二楼平台上，三名毒贩端着冲锋枪疯狂扫。

王浩一个翻滚来到陆远志身边：掩护我！我去救队长！

陆远志架起枪，准地点击毙了一名毒贩。另外两名缩回掩体，但火力压制仍在继续。王浩趁机冲向毒蛇，和雷公一起撬开了钢梁。

撤退！整栋楼要塌了！天使从后方赶来，肩上扛着一名俘虏。

他们开始向出移动，陆远志和王浩断后。眼看就要到达安全区域，一个藏在影处的毒贩突然开火。

趴下！王浩猛地推开陆远志。

子弹击中了王浩的胸和腹部，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陆远志怒吼一声，一个点击毙了偷袭者，然后冲向倒地的战友。发布页LtXsfB点￠○㎡

坚持住！他撕开王浩的背心，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停跳了一瞬——至少三发子弹击中了胸腹，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

天使立刻接手急救，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王浩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陆远志俯下身，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告...诉我妹...我...不是...逃兵...

你不会死！坚持住！陆远志咆哮着，和王浩一起抬起担架。

外面的雨更大了。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接应的直升机，陆远志能感觉到王浩的血混合着雨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温热而黏腻。

挺住！兄弟！挺住！他一遍遍喊着，不知道是在鼓励王浩还是自己。

直升机上，天使拼尽全力抢救，但王浩的生命还是在一小时后的飞行中慢慢流逝。当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时，陆远志一拳砸在舱壁上，指关节皮开绽。

他只有二十一岁...天使轻声说，摘下了王浩的狗牌。

陆远志接过那两块金属片，上面刻着王浩的名字和血型。他想起了王浩的妹妹——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父母早逝，兄妹俩相依为命。现在，他必须去告诉她，她哥哥再也不会回家了。

回到基地的隔离期比上次更难熬。陆远志反复回放着任务中的每一个细节：如果他更警惕一些，如果他选择另一条路线，如果他能更快击毙那个偷袭者...王浩也许还活着。

不是你的错。毒蛇——他的腿保住了，但需要三个月康复训练——坐在椅上对他说，战场上没有。

陆远志机械地点点，但心里知道这只是安慰。那天晚上，他梦见王浩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什么死的是我而不是你？

他惊醒了，浑身冷汗。宿舍里其他队员还在熟睡，陆远志悄悄起床，来到训练场。凌晨三点的训练场空无一，只有几盏孤灯投下惨白的光。他找到沙袋，开始疯狂击打，一拳又一拳，直到双手血模糊。

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远志转身，看到苍狼站在影处，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首长...陆远志喘息着，手上的血滴在沙地上。

苍狼走近，递给他一条毛巾：王浩是个好兵，但他知道风险。每个队员都明白，死亡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才二十一岁！陆远志的声音嘶哑，他妹妹还在上高中...

我知道。苍狼罕见地叹了气，1953年，你爷爷牺牲时，你父亲才两岁。

陆远志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爷爷牺牲时，父亲还是个婴儿，就像王浩的妹妹现在一样。

军要学会承受失去，苍狼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因为将来还会有更多失去。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陆远志一个站在月光下，手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里的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天，陆远志获准离开基地参加王浩的葬礼。仪式很简单，但庄严肃穆。王浩的妹妹——一个瘦小的孩，眼睛哭得红肿——接过国旗时几乎站不稳。陆远志上前一步扶住她，孩在他怀里崩溃大哭。

他说...他说要看着我考上大学...孩抽泣着，他说...他不是逃兵...

陆远志紧紧抱住她，想起了王浩的临终遗言。原来这个年轻的战友一直有个心结——他父亲曾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让家族蒙羞。王浩参军，就是为了洗刷这个耻辱。

你哥哥是英雄，陆远志轻声说，他救了我和其他战友。他比任何都勇敢。

回基地后，陆远志的状态越来越糟。表面上他依然完成所有训练，但眼神变得空，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队友们看在眼里，但没知道如何帮助他——在，心理脆弱是被鄙视的。

直到一周后的体检。林小芳作为基地医疗顾问，负责队员的例行检查。当到陆远志时，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异常：心率过快，血压偏高，瞳孔扩张...这些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

你需要心理预。她直截了当地说。

陆远志摇摇：我没事。

林小芳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体检表上做了标记。但当晚熄灯后，陆远志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林小芳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包。

跟我来。她简短地说。

陆远志跟着她来到医疗室后面的小花园。林小芳铺开一块毯子，示意他坐下。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传来蟋蟀的鸣叫。

我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陆远志固执地说。

我知道。林小芳打开小包，取出两个三明治和一瓶果汁，来吃点东西。炊事班说你最近吃得很少。

食物的香气让陆远志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他接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