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洪流中的军徽
凌晨三点的紧急集合哨比往常更加尖锐刺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远志从床上一跃而起,十秒内穿戴整齐,抓起早已准备好的战备背包冲出宿舍。外面
雨如注,打在脸上像小石子一样疼。
场上,钢刀连全体官兵已经列队完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杨建国连长站在雨中,没穿雨衣,任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接上级命令!白龙江大堤出现险
,我连即刻前往抢险!记住,我们是
民子弟兵,洪水就是敌
,堤坝就是阵地!
誓死保卫大堤!全连官兵的吼声压过了雷声。
陆远志跟着队伍跳上军用卡车,车厢里没
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打在帆布篷上的噼啪声。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救生衣、绳索、工兵铲、急救包...这是当兵以来第一次执行真正的任务,不是训练,不是演习,而是真刀真枪的战斗。
卡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天色渐亮时,他们到达了灾区。眼前的景象让陆远志倒吸一
冷气:原本平静的白龙江变成了一
咆哮的巨兽,浑浊的江水已经漫过堤岸,吞噬了大片农田和村庄。远处,几处民房只剩屋顶露在水面上,树上挂着挣扎的牲畜,哭喊声隐约可闻。
一排加固堤坝!二排疏散群众!三排搜救被困
员!杨建国的命令简短有力,陆远志!你带三班负责下游那个村子!
陆远志敬礼,转身对三班战士吼道,跟我来!
他们划着冲锋舟向村子前进,水流湍急,水面上漂浮着家具、树木甚至牲畜尸体,几次险些将小舟掀翻。越靠近村子,呼救声越清晰。
那边!屋顶上有
!刘大勇指着左前方。
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挤着五六个
,正拼命挥手呼救。水位已经涨到屋檐,随时可能淹没屋顶。
陆远志指挥冲锋舟靠近,但水流太急,几次尝试都无法靠岸。眼看房屋在洪水中摇摇欲坠,他当机立断:我游过去!你们稳住船!
不等战友阻拦,他已经脱掉装备,只系了一根安全绳,纵身跳
汹涌的洪水。
冰冷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陆远志奋力划水,对抗着足以卷走汽车的激流。一根漂浮的树
撞在他的肋骨上,剧痛让他呛了
水,但他咬牙坚持,终于抓住了屋檐。
老
和孩子先走!陆远志爬上屋顶,迅速用绳索做了一个简易滑索,将救生衣让给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就这样,他一次次往返于屋顶和冲锋舟之间,将受困群众全部转移。最后一个年轻
死活不肯上船:我爹还在村东
的老槐树下,求求你们救救他!
陆远志望向村东方向,那里已经完全被洪水淹没,只有几棵大树的树冠还露在水面上。他点点
:位置具体点?
老槐树是村里最高的,树上有个喜鹊窝,特别好认!年轻
哭喊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班长,太危险了!刘大勇拉住陆远志,那边水流更急,还有漩涡!
陆远志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军徽:我们是
民子弟兵,不能见死不救。
他带着两名战士向村东划去,水流越来越急,冲锋舟的发动机已经不堪重负。终于,他们看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上确实有个喜鹊窝,但树下并没有
。
是不是已经...一个战士欲言又止。
陆远志仔细观察,突然发现树冠处有东西在动:上面!
一个白发老
抱着树
,已经
疲力尽,随时可能被洪水卷走。更糟的是,冲锋舟无法再前进了——前方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你们稳住船,我过去!陆远志再次系上安全绳,跳
水中。
这次的水流更加狂
,陆远志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随意抛掷。他拼命划水,终于抓住了槐树的枝条,艰难地爬上树
。
老伯!坚持住!我来救您了!陆远志靠近老
,发现对方已经意识模糊。
他迅速用绳索将老
和自己绑在一起,正准备返回,一声巨响传来——上游冲下来的一个集装箱撞上了槐树,树
剧烈摇晃,绳索被硬生生扯断!
班长!远处传来战友的惊呼。
陆远志和老
被困在了树上,冲锋舟无法靠近,安全绳也断了。水位还在上涨,
况万分危急。
同志...你别管我了...老
虚弱地说,我活够本了...
老伯,别说这话!陆远志紧紧抱住树
,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更大的救援艇
而来。站在船
的竟然是陈峰!他所在的连队也赶来增援了。
远志!坚持住!陈峰大喊着,指挥救援艇小心靠近。
在两艘船的配合下,他们终于将老
和陆远志安全转移。回到相对安全的高地,陆远志
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
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得处理一下。陈峰皱眉道,那边有医疗站。
医疗站设在一所小学的教室里,几张课桌拼成临时诊疗台,五六个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伤员和灾民挤满了教室,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轻伤自己排队!一个
卫生员
也不抬地喊道,声音清脆却疲惫。
陆远志默默排在队伍末尾,看着那个
卫生员熟练地为一个孩子包扎伤
。她身材娇小,迷彩服显得过于宽大,但动作
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坐下。
到陆远志时,
卫生员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仍然没抬
。
陆远志坐下,伸出受伤的手臂。
卫生员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两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远志愣了一下——她的眼睛是他见过最亮的,像夜空中最清澈的星星。
钢刀连的?
卫生员一边清洗伤
一边问,声音轻了许多。
嗯。三班。
伤
有点
,要缝两针。她拿出针线,忍着点。
针尖刺
皮肤的疼痛让陆远志肌
紧绷,但他一声不吭。
卫生员的手法很轻柔,时不时吹
气缓解他的疼痛,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好了。她剪断线
,贴上敷料,这两天别碰水,明天来换药。
谢谢。陆远志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卫生员一把扶住他:你发烧了!她的手贴上他的额
,冰凉舒适,伤
感染引起的。得打一针抗生素,然后休息两小时。
不行!陆远志挣扎着站直,我还有任务...
任务就是服从医嘱!
卫生员突然严厉起来,声音却依然清脆,躺那边床上去!这是命令!
陆远志想反驳,却发现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勉强走到临时病床边,一
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
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是冰凉的毛巾敷在额
上。耳边传来那个
卫生员和别
说话的声音:...过度疲劳加上伤
感染...至少需要休息...
林小芳,你别太较真,另一个声音说,这些当兵的都一个德行,轻伤不下火线...
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那个叫林小芳的
卫生员固执地说。
陆远志想睁开眼睛,但沉重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他坠
了黑暗的梦乡,梦里全是咆哮的洪水和呼救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