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的肩，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而此时，在寿春城外的鲁阳军营里，孙坚正站在营帐前，脸色铁青，手中的马鞭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你说什么？袁术那厮，要称帝？”孙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

前来报信的斥候单膝跪地，低着，声音颤抖：“回将军，是真的。寿春城里已经传遍了，说是袁术大得到了传国玉玺，要建国号为‘仲’，定都寿春，不就要举行登基大典。还有……还有阎象大因为极力劝阻，被袁术大下令告老还乡了。”

“糊涂！真是糊涂！”孙坚猛地一甩马鞭，鞭梢抽在旁边的树上，留下一道的痕迹。他脸色涨得通红，又是愤怒，又是焦急，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茫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袁术竟然真的敢迈出这一步。

孙坚与袁术相识多年，当年他在江东起兵，也曾受过袁术的资助。后来他在洛阳古井中得到传国玉玺，本想据为己有，却被袁术得知，用粮相，他无奈之下，才将玉玺献给了袁术。那时他就知道袁术有野心，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急不可耐，在天下未定之时，就敢称帝。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旁边的程普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袁术称帝，乃是大逆不道之举，天下诸侯必定会群起而攻之。我们现在还受他节制，若他真的称帝，我们岂不是成了反贼？”

黄盖也皱着眉，附和道：“是啊将军，曹、袁绍那些，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他们以‘讨逆’为名，攻打淮南，我们在鲁阳，首当其冲啊。”

孙坚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程普和黄盖说得对，袁术称帝，就是引火烧身，而他孙坚，此刻就像是绑在袁术身上的一块石，随时都可能被拖渊。

可他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那时他与刘表战，被困在襄阳城外，粮断绝，援兵不至，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是袁术，在关键时刻调拨了三万石粮，又派了一支兵马前来支援，才让他解了围，捡回了一条命。

袁术对他有恩。

这份恩，像一块巨石，压在孙坚的心。他不是忘恩负义之，可也不能跟着袁术一起走向毁灭。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天下大义，还有自己江东子弟的命前程，他该如何抉择？

“将军，要不我们派去寿春，劝劝袁术大？”韩当试探着问道。

“劝？怎么劝？”孙坚苦笑一声，“连阎象那样的忠臣，以死相谏都没用，我们去了，又能说什么？袁术现在已经被野心冲昏了脑，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抬起，望着寿春的方向，眼神复杂。那里曾是他寻求庇护的地方，也曾是他获得粮和兵马的地方，可如今，那里却成了一个即将引的火药桶。他仿佛能看到寿春城里张灯结彩，准备登基大典的热闹景象，也能看到不久之后，天下诸侯的兵马涌向淮南，战火纷飞，血流成河。

“如果……如果袁术真的称帝了，我们要不要脱离他？”程普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句话像是一块石，砸在了所有的心上。

脱离袁术？这意味着要背叛自己的恩，还要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可如果不脱离，就要跟着袁术一起被天下讨伐，甚至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孙坚的拳紧紧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孙策，想起了江东的父老乡亲，想起了自己毕生的梦想——平定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如果跟着袁术一起覆灭，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可那份恩，他该如何偿还？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孙坚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站在营帐前，任凭风卷着沙尘吹在脸上，却丝毫没有察觉。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冷而纠结的心。

寿春的风雨，已经吹到了鲁阳的军营。而他孙坚，就站在这场风雨的十字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是坚守恩，与袁术共存亡？还是斩断过往，为自己和江东子弟谋一条生路？

孙坚闭上眼，吸了一气，却感觉胸更加憋闷。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等到战火燃起，一切都晚了。可这个决定，太重了，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