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记忆的做出的纱，总在特定的时刻缠绕山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雅坐在民宿三楼的窗台上，赤脚悬空，轻轻晃动。她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小鸭，下搁在鸭子柔软的顶，目光追随着阳台外最后一丝未散的雾气。

楼下传来妈妈拔高嗓门的念叨，念叨着损坏的栏杆、抓花的地板，还有需要重新焊接挂钩的复古鸟笼。爸爸张叔嗯嗯啊啊地应着，手里铁锤敲打木板的响声踏实而有节奏。

小雅歪了歪。她今年七岁，或者说，在这个副本里设定的年龄是七岁。棕色的短发有些，早晨起床时妈妈没来得及给她梳。脸颊上还沾着昨天玩泥时不小心蹭上的灰，她自己没发现，妈妈也忙忘了擦。

她脑中还在回忆那最后那一刻，系统提示在所有玩家脑海响起：

【鼠阵营巢心被摧毁。鸟阵营胜利。】

【副本结算中……】

【传送倒计时：10、9、8……】

小雅当时就站在地下室的楼梯，抱着她的小鸭子，安静地看着。妈妈的手从后面伸来，想问她在看什么，但她轻轻地偏躲开了。

她看光从它们身上泛起，羽毛的廓在光芒中模糊，最后消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最后消失的是那只蓝白色的。

在彻底化作光点前，她似乎转过，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雅不确定那是不是在看自己。

“小雅，下来吃早饭了！”李阿姨的声音从一楼厨房传来，带着锅铲碰撞的脆响。

“来了！”小雅拖长声音应道，抱着小鸭子跳下窗台。

木制的地板微凉，她跑过走廊时，瞥了一眼二楼的储藏室门，那个被扯坏底部的铁丝笼已经不见了，爸爸说修修还能用，先收起来。

但小雅知道，不会再用了。

早餐是白粥、咸菜和煎蛋。张叔给儿碗里多夹了一筷子咸菜，李阿姨把煎得最金黄的那个蛋推到她面前。发布页Ltxsdz…℃〇M

“吃完跟爸爸去镇上。”张叔呼噜噜喝着粥，“买点水泥和木，把栏杆修了。”

“我还要买新的图画本。”小雅咬着煎蛋边缘，“上次那本画满了。”

“买。”李阿姨擦着手从灶台边转身，“顺便带点老鼠药……算了，还是买捕鼠夹吧，药万一让大黄误食了……”

她话音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门外。

大黄正趴在门槛边晒太阳，黄白色的毛在晨光里镀了层金边。察觉到目光，它抬起脑袋，耳朵动了动，尾在地面懒洋洋扫了两下。

“这狗最近怪听话的。”张叔嘟囔，“昨天那么，它也没叫，就专咬那些老鼠……”

“通呗。”李阿姨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飘忽，像隔着层雾在看东西，“咱小雅喂得好。”

小雅低下，用勺子慢慢搅着粥。

她没喂过大黄。第一次见大黄时，它就已经是民宿的看门狗了。妈妈总说小雅从小跟大黄一起长大，可她记忆里没有那些画面。

她只有这个副本里的记忆，从雾气漫上山腰的那一刻开始。

因为她的身份根本就是个虚构的存在。

她是星冢世界隶属于黄金天平组织的成员。

午饭后，小雅跟着张叔下山。盘山公路像条灰白的带子绕在山间，摩托车引擎声突突作响，风吹她的短发。她抱紧爸爸的腰，下搁在他背上，眼睛看着路边的树一棵棵向后掠去。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五金店老板是张叔的老相识，见了小雅就抓了把水果糖塞到她的手里。

“老张，听说你家昨儿闹耗子了？还挺大？”老板一边搬水泥一边闲聊。

“可不嘛，邪。”张叔摇，“跟猫似的，凶得很，把三楼栏杆都撞塌了。”

“这年山里啥怪事都有。”老板压低声音，“前些天老刘家也见了，说耗子站起来了，还指指点点……”

小雅蹲在店门，一颗颗剥开糖纸。水果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她看着街对面杂货店的招牌，想起昨天那个送货员小赵惨白的脸，和语无伦次说着鸟会说话的样子。

大总会给怪事找理由。吓傻了、看花眼了、山雾太重产生幻觉了。

但小雅知道是真的。

回程路上，小雅突然开：“爸爸。”

“嗯？”

“如果我们家从来没有过我，你们会难过吗？”

摩托车明显晃了一下。张叔稳住车把，声音里带着笑：“瞎说啥呢，咋可能没你？”

“我是说如果嘛。”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山路拐弯，远处民宿的白墙灰瓦从树缝间露了出来。

“那肯定难过啊。”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没你，我跟你妈得多没意思。谁大清早蹦到我们床上吵着要听故事？谁把泥糊得满院子都是还说是做蛋糕？谁……”

他顿了顿，笑了：“反正不能没你。”

小雅把脸埋在他背上，鼻子有点酸。

她知道爸爸说的是真话。可她也知道，在这个副本之外，在一个名为“星冢”系统无穷无尽的副本转里，张叔和李阿姨只是两段代码、一组数据、一个场景设置。

他们的是真的吗？

黄金天平的长老说过：在系统里，真实的定义取决于观测者。你觉得真的，就是真的。

小雅抱紧了爸爸的腰。

那她就觉得是真的。

修栏杆用了整个下午。小雅帮不上忙，就坐在阳台边，晃着腿，看爸爸把断裂的木条拆下来，把新的钉上去。锤子敲击的声音在山谷里回，惊起远处林间的鸟。

夜了。

小雅躺在床上，没睡着。窗外月光很好，山林的廓在夜色里像用淡墨勾勒的。她听见隔壁房间爸爸妈妈平稳的呼吸声，楼下大黄翻身发出了一阵窸窣声，远山隐约传来潺潺的溪流声。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极其轻微的嗡鸣从她枕下传来。

小雅伸手摸出一张金属卡片。此刻它正微微发烫，表面的天平浮雕亮着淡金色的光。她握紧卡片，意识被轻柔地牵引。

【观测者7741，请准备接收同步信息。】

【你观测的副本“山语民宿”相关玩家已完成结算传送。】

【以下为公开频道报汇总（经匿名化处理）：】

一条条信息在意识中展开：

[鸟阵营六全员存活，基础评价A，额外加分项：完成隐藏好感任务，关键NPC未死亡，摧毁敌方巢心。积分已发放。]

[鼠阵营确认全部死亡。]

[玩家林晚声脱离暗礁登记程序已启动，但目前仍处于观察期。暗礁内部对此有分歧，部分成员主张清理……]

小雅快速浏览着。这些报会在黄金天平的内部网络里流通，有些公开，有些需要权限。她作为资质尚浅的观测者，能看到的不多，但足够了。

直到最后一条信息跳出来：

【特殊通知：玩家陆沉星在传送过程中遭遇异常轨迹偏移。未返回星冢主城任务大厅，坐标丢失，疑似被强制投新副本。具体信息不明，副本编号未知，危险等级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