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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晋州东南往长安而行的官道上，一行五乘的车驾正悠悠而行，车队两侧各有四名身着轻便皮甲、手执弩弓的汉子随行护卫，而车驾最前，与为首那一辆轩车并驾而行的是一位年在十八九之间，身着麻布儒服的少年，在他的身后跟着年纪不过十一二、正四处东张西望的小童子，在路上行看来，这必然又是那家的少年公子携眷出游无疑了。

“公子，二师伯怎么没有与我们同行？”却是那东张西望的小童子看倦了官道两侧的景色，向身前的少年发问道。

“你二师伯要留在晋州等候祖师回书，或许过得几便追上我们了”那公子随漫应了一句，偶一回顾之间，见那小童子满脸喜意，那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当即嘴角含笑的又跟上一句：“涤诗，你莫要高兴，虽然二师伯不在身边，但每布置的课业你若是敢有半分偷懒，那就怨不得公子我将你送回定州崇玄观了。你生就不安分，好好随你师祖念几年经书对你定然是大有裨益的”

只听着话语，原来是安顿好晋州之事，奉母举家上京的大唐新任工部主司员外郎崔大。

“就是、就是，公子实在是好主意，涤诗这小猴太疲，正该送到叶观主那里好生管教才是”轩车内一个有着骨溜溜大眼睛的小丫不耐憋闷的接话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那小童子做了一个鬼脸以示取笑。

眼见那里说话也少不得这小丫，崔微微一笑道：“石榴说的正是，只是涤诗年纪太小，一个走这么远路我倒是实在放不下心来，不如就由你陪着他去如何？顺便也在山上呆个几年，随静叶师姐好好养养子，免得将来找不到一个好家，倒让母亲心。”

“我要陪着夫，才不嫁呢！”饶是那小丫心开朗，陡然听到这事，也是自然萌生出一羞意的低说道，只是她这素活跃开朗的蓦然出现这样一副神态，倒是惹得众一阵哄笑，便是车中的老夫也忍不住一个轻笑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这小丫先是低害羞了一阵，见众哄笑不止，恼怒之下抬起来，先狠狠盯了那正在马上偷笑不已的童子一眼，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对马上的崔道：“公子真要让去也行，反正山上还有思容姐姐在，倒也有个伴儿！”

这句话只说得崔笑容一敛，悄悄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后，面容整肃道：“老郭，再催上两鞭，咱们这实在是慢了些”随即扭对那小丫道：“石榴，还不赶紧把缩回去，小心风沙迷了你的眼”

他这一番自以为有急智的处理却让随后那辆马车上的二相视而笑。

“弱衣妹妹，这思容又是谁？为何每次一提，咱们这夫君就是噤若寒蝉的模样？石榴这丫古灵怪的，我几次问她，她都嘻嘻哈哈的不肯说实话”含笑端坐，气质雍容的菁若向对侧那位看来娇羞无限的黄衣子问到。

当，崔进京赴试，弱衣与石榴等朝夕相处良久，这其中的形自然清楚，眼见菁若发问，遂也毫不隐瞒的和盘托出。

静静听完，菁若沉吟片刻，方才抬微微一笑道：“好一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两小无猜；好一个心刚烈的苦命子呀！咱们这位夫君呀！还真是没法子说……”

弱衣是一离了琵琶，几乎就不怎么说话的。尤其是如此话题，菁若原本也没想到她会符合的说上几句，却不料两静默了半晌后，弱衣却突然开问道：“姐姐，当夫君娶了我，你生气吗？”

“生气！姐姐怎么会生气，且不说你认识夫君再先，更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便是这普天下的男子，只要家有余财，谁又不是三妻四妾的，我祖父和爹爹也都是如此，又岂能奢求崔郎一例外”菁若一愣后，语声幽幽的说道。

“那前几夫君回来，姐姐为何又是那般说辞！”弱衣好奇问道，看来此事于她心中倒也是一个心结所在。

“久不相见，那只是个玩笑话，妹妹多心了！”嘴上如此说，但她脸上的那一丝幽怨之意却是被细心的若衣看得清清楚楚，原本还想问问思容之事又该如何的她，也即闭不言，一时间，这辆淄车上又恢复了沉默。

缓急而行，这一车驾已是过绛州闻喜、蒲州安邑，到达了解县地方。刚刚这解县县境，众就被空气中那浓浓的咸味所包围，复又前行数十里，这味道越来越浓，而官道上也看到了更多满载白色布包的牛车排成一行蜿蜒前行。崔乃诧异问道：“老郭，这解县可是产盐吗？”

“正是，这官道两边就有两个盐池，左手边那个叫大盐池，右手边那个略小的叫盐池，整个咱们河东及相邻几道都是仗这两个盐池供盐食用的”。常年行走在路上，见多识广的老郭闻言答道。

“那我前次由此地经过却是没有见到这等景象！”半载之内多从此地经过的崔自言道。

因是在官道上行走，崔这话语声虽小，依然吃南风一吹落了半个马身前的老郭耳中，闻言他哈哈一笑道：“公子行经此地时，多半是冬春时节，那个时间这盐池未开，公子自然是见不到了，总需等到每年五月中旬过后才行的”

一听这话，崔不免在马上暗骂自己愚笨。彼时的盐池与盐田自然是不与后世一般能生产的。

一路说笑着，午时刚过不久，众已是到达解县城内，避过熙熙攘攘都是商贾打扮的群，崔择了一个略为偏僻的酒楼停下安歇就餐。

搀扶着母亲走上二楼，却见有七八副坐的雅间此时却只有一在坐，那年龄当在六旬之间，穿着一身不束带的麻衣，酷似一个多年不得意的老书生，正一边观望远处的盐池，一边自斟自饮。一个四旬左右的老家在他身后站立，以为服侍侍侯。

见此并无出奇之处，崔一眼瞥过后也就不再留意，顾自安顿下母亲及菁若、弱衣等坐下，并将执意要到楼下用饭的老郭等也一并留下后，唤过小二，开始点菜用餐。

他这不避下，同坐共餐的举止，不仅让那小二一阵纳闷，也惹得另一桌上的那个老学究客也颇是好奇的朝他打量张望了一眼。

不一时，酒菜齐备，崔手执一盏酒水看着楼下往来不绝的商贾与车马队道：“盐之一物获利最丰，也不枉这些千里而来，顶着炎炎烈奔走不休了”

“孙姑爷说的是，这些盐一旦转手运出，最低也有三倍之利，若是到僻远处，更可高达五倍之数，如此厚利，吃些苦也是值得的”却是隔坐熟悉内的老郭接话答道。

“若真是加上五倍之利，那些贫苦百姓又那里能吃得起！”说到这里，崔不禁又是想起当上京之时所见那老，遂叹息出声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了，就这价钱还是当朝漕盐转运使刘大行了常平盐之策后的结果，以前的盐商那一个不是来一趟就有七八倍的转手之利，更远些的还能翻到十倍以上，他们家里的那个钱可真是海了！”却是前来上菜的小二哥听到客们的谈论，陪了一个笑脸后，对崔说道。

常平盐之策也即是撤除历代遵行的盐田分区管辖，消掉界限，但就产盐区置官收盐，再令商购运，朝廷一税之外，不再征收其余税赋，更在通都大邑、地僻乏盐之地，设置官仓储盐，待盐价腾升之际，出而平抑市价。如此将以前为少数豪门巨富所垄断的盐业经营权彻底打，分散吸引更多商家投运盐，朝廷不仅是盐税大增，更可裁去全国涉盐官吏的三一之数，大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