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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闻言，冯楠一个微微愣神，因为似他这般冒然相问别父亲尊讳及家中所司何业之事本是不合礼仪之行为，而另一侧端坐马上的李伯元在若有所思的看了崔一眼后，脸上更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所幸这冯楠本是心豁达之，本身又对崔颇有敬慕之意，是以一愣过后开言答道：“家父讳若芳，常年奔走海上经营商贾贸易之事”

“果然是他！”崔心下一震，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道：“令尊可还在京中吗？若是便请尊亲往府中一叙如何？”

“家父已经离京，崔大哥可有什么事吗？”冯楠只觉得崔今很是异样，随回了一句后，跟着接言问道。

“即如此，便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说”崔却不曾回答，打了个哈哈说道。

不一时回到府中，众也自四散安歇不提。崔因有心事，只觉这几以来发生的事太多，竟是在书房安坐不住，乃起身向后花园中行去。

他这府宅本占地不广，是以后花园中范围也是有限，但胜在小巧致，倒也是别有一番韵味，时值夏秋之，各色花卉尽相绽放，一展最后的妩媚，是以其中倒也是姹紫嫣红，怡眼目。

“叶似新蒲绿，身如锦缠。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在后花园中随意闲游的崔看着右前方的那株棕树，一时心中有感，不经意之间竟是吟出这样一首诗来。

“好个‘意气自冲天’，端的是豪气云，只是崔公子少年得意，仕不过年余已是高居六品工部员外郎之职，真不知羡煞多少苦读士子！这‘任君千度剥’一语又是从何说起？”

“噢！随意胡诌得几句，李先生那里能够当的真！”崔循声扭看去，见说话的乃是那终面无表的李伯元，不免心下诧异，因对其知之不，遂也是随意的回了一句。

已是走至近前的李伯元闻言微微一笑，这个笑意使他素冰寒的面容难得的多出了几分温暖之意思。笑过之后，他却是不再接着这个话题叙说下去，只到二又并肩前行了几步之后，方才开悠悠问了一句：“崔公子可是在为春州冯若芳之事忧心？”

“李先生如何得知？”崔自觉心中纷虽并不全是为此，但无疑此事也是一个很大的缘由所在，却被这理当全无所知的李伯元一语道，如何能不惊心，是以闻言之后当即顿住步伐，侧身问道。

“崔公子想是觉得将怀中那一份折子上呈之后会伤了冯公子，大失待友之道，是以才有这等烦闷吧！”那李伯元并不回答崔的问话，再说了一句崔心中所想后，也不看他脸色续又下言道：“其实这倒是公子关心则了，蓄养昆仑及新罗婢已是风行近十年之久，豪门富贾之家所在多有，朝廷又岂会真的不知？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伤于其事者又非我朝子民，是以政事堂并朝中官吏都在装糊涂罢了。再则，我大唐如今已是如此局面，实言来说，要做的事太多，还远远不是心此事的时候，是以公子这份奏折呈与不呈其实并无多大区别，断然是不会伤到冯公子的，但请放心便是。不过……”

“不过什么？”崔本是对那冯楠极有好感，是以得知其父便是纵横南海、啸众近千的大海盗冯若芳时，不免心下很是烦闷，加之时辰又短，未能细思其中关节所在，此时一得这李伯元分析，大有茅塞顿开之感。然心下却是对眼前这位颇有神秘色彩的李先生之来历萌生了疑惑之心，只是言谈未，乃强自压抑后续接其话问道。

“不过以上所言却是关乎此事之大势，但以冯若芳个而论，若是公子将此事处理的好，则未必不能从中取利，多则不敢保，至少养那三千州军是尽够的了，如此岂不比得罪那些个和尚们好上许多！”李伯元竟似丝毫也不曾察觉崔神、语气之变化，边悠悠迈步前行，边悠悠说出这番只让崔心中震动不已的话来。

“李先生到底是谁？若今不肯实言相告，须怨不得本官心狠了！”满心震惊的崔一闻此言，陡然站住，只将一双森森眼目紧紧盯住眼前这位文士打扮的中年，厉声问道。

其时，虽其洗劫寺庙之事已非秘密，然所知者皆是有权查阅“密字房”奏报的朝中显贵及业已和解的澄观大和尚，在河东道通缉盗匪文书至今未撤的形之下，这一身布衣，本是断断不应知道其事的李伯元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不容崔不幡然变色了。

孰知那李伯元见到崔如此，竟是浑不担心一般，脚下半步不停，嘴角更扯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意道：“这世间并非只有崔公子一个聪明。若要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状元公难道还不明白？至于本嘛！在下德州李清臣便是。”

“果然有李清臣此！”一听到这个名字，崔直比适才还要震惊百倍，其正史不载，便是野史中也只是影影绰绰间含糊带过，言其本是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帐下第一谋士，实有王佐之才，尤擅权谋。田承嗣之所以能据区区魏、博、德、沧、瀛五州之地三叛朝廷而能得老死床榻，这李清臣实是居功至伟，只因其行事手段太过于狠毒，是以史书不扬其功，也是因为正史不载，而野史又是语焉不详，再加之对其智计之描写又太过于神乎其神，是以历来对于史上究竟有无此争议实大，却不相今却被自己亲眼看见了这位“智如海，心比蛇蝎”的物。

“久仰李先生大名，只是先生不在魏博，却更换名姓到我府中是为何事？”此时的崔对这李清臣能知道自己晋州所为倒已是不以为奇了，只因当所为绽实多，其能够看出其中窍要本就是意料中事，此时更吸引他的反而却是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物何以会用如此手段到了自己府中，目的又是何在？

对于崔说出自己的来历，李清臣浑不为意，略略一收脚下的步伐，淡淡说出一句使此间主愕然定住的话语道：“仆所前来却是要投奔崔公子的。”

“我年不及弱冠，官不过六品，又那里能得先生如此国士言‘投奔’二字？再者李先生花费如此大心机，所求者是为何物也请一并告知如何？”怔怔了半晌后，崔方才强压下心波涛开言问道。

“崔大年龄虽小，然则雄心不小，行事之手段更是甚合仆之胃，此乃宾主相得之缘，最是难得！至于官小嘛！崔公子的家世及脉足以补其不足，慢慢升上去也就是了。”李伯元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随后却是蓦然一肃面容，语带恨声说道：“至于我所求者却是要待崔公子一朝主政之后，为我击回鹘”

“噢！李先生与回鹘有仇？”见状，崔跟上追问一句道。

不待李清臣回答，却听远处隐隐传来涤诗急促的喊叫声：“公子，公子你在那里？”

“仆今所言之事还清崔公子好好思量才是”闻听涤诗的叫喊，那李清臣淡淡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几步间已是绕过左侧一丛花树，不见了身影。

心下疑虑重重的崔又盯着他消失的花树看了片刻，方才扭过来对已是跑到身边的涤诗皱眉道：“看你急急慌慌的样子，能成的了什么气候！说，又发生什么事了？”

“又有谁惹恼公子了？”涤诗脑海中先是冒出这样一个念后，才开说道：“伯老爷派来请公子过府一叙，夫怕是有什么急事，所以谴我来尽快找到公子……”涤诗还待解释，早见自家公子已是迈步向前厅而去，忙住了随后跟上。

崔回前厅与等候的菁若招呼了一声后，便转向书房拿过罗仪那份条陈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