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受钱唐意志的左右。嗯，实话说隐隐不喜欢这样，我可是杀生派的亲生传。

等去医院复查后，“我们结婚吧”节目组开最后两期工。

叶伽蓝和我在镜前说说笑笑，镜外皮笑不笑。外景去农家乐采摘莓。农民伯伯蹲在大棚里给我介绍莓秧，我没看莓，全程双眼烁烁地看着叶伽蓝，思考怎么找机打回那大耳光子。

太阳落山休息的时候去吃饭，我逮准机会看到叶伽蓝落单，刚要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领子被拽住了。

我愤怒地回，看到钱唐在夕阳下微笑，但他眼睛里可不是这个意思了。他明知故问：“去哪儿？”

今天钱唐怎么来了？我只好尴尬地举起自己的泥手：“洗手……”

“小溪在后边，厕所在左边，你往右边什么去？”

我的大脑光速运转：“我，我找秀佳陪我洗手。”

秀佳帮我抹药，她差点贴我脸上研究那伤了：“伤恢复得不错。当初怎么能留那么多血？你到底哪来那么大劲。你和钱爷够牛的。你打了叶少一个大耳光，钱爷把他肋骨都快踹断了。”

我这才知道钱唐那天踹的叶伽蓝几下够狠，叶伽蓝疼得把自己舌咬了皮，内脏也有点受伤。这事闹到现在，对各方都是无法上台面的奇耻大辱，目前也只有寥寥数知道内幕。

秀佳让我得饶处且饶：“你还想怎样？叶伽蓝不敢动你，但怎么说在城里有点势力……”看我直瞪她，她又说，“好了，我不说了，你别撇嘴，伤又撕开。”

秀佳拧着药盒，问我打算怎么庆祝生。我被叶伽蓝的事这么搅合着，已经忘记自己生这茬。倒是昨天晚上，钱唐扯到“礼物”的话题，是他看到我正研究杂志内页的跑车广告。

钱唐走过来扫了眼：“喜欢这个？”看我点点，他说，“那我送你。”

我欣喜若狂，想他可够阔气，一千多万的跑车要送我当生礼物。然后，我眼睁睁地看到钱唐把那一页广告纸撕下来，他把广告纸送给我了！

我瞪着他，学着钱唐的气讽刺说：“你可真大方。”

他也被我逗笑了：“好说好说。”

比起两手空空的钱唐，我从秀佳那里收了个纯金转运珠，从沫那里得了双荧光色的限量跑鞋，从蔡林珊那里收到一堆海蓝之谜。其他剧组买的蛋糕，以及丝转送的七八糟的礼物则堆满后座位。

拉开车门后我不由怔了下：“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我的，都是我的。我回去后，花了一晚上把那些礼物分门别类。吃的塞冰箱，穿的直接穿上，剩余不喜欢的东西问钱唐：“你家缺不缺起酒起子，嗯，你家缺布娃娃吗？”

钱唐变魔术般地掏出个袋子。我以为是他送的生礼物，连忙扑过去伸手要抢。但钱唐抬高了手：“这是你家转给你的生礼物。”

我立刻不说话了，而且在突然间失去所有兴趣。

“我看是时候了，特长生。”钱唐说。

“什么是时候了？”

“你还没主动给你父母打过电话？等过完这个生，你也算成年，该主动做点什么。”

我内心涌上烦躁，装聋作哑的不理睬钱唐。

“特长生，你父亲主动向你招手了。得知你受伤，他也很——”

“胡说！”我不择言，“别总说我爸我爸的！这礼物肯定是我妈送我的。还有，他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他是又嫌我给他丢了吧！”

他打断我：“这礼物你要不要？”

“扔了。”我冷静地说，“我不稀罕。”

钱唐语气也平静得出奇：“随你自己处理。”

我龙卷风般地拿起来那充满香气的盒子，连带包装袋直接扔到门的垃圾桶，回时却发现钱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我走出来。

他撑着门不让我走进去。“小姑娘，你一生中还会有很多来你。但父母对你的是不同。”钱唐的气带着不由分说的严厉，“礼物怎么处置是你自己的事，但至少说声感谢的话，让我转告你父亲。”

我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我不会谢他的。”

他看我眼：“待会儿，你自己回你父亲一个电话？”

“我绝对不会跟他说话的。”

“明天我邀请他来我家看你？”

我气得发都能竖起来：“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黑暗中，钱唐仿佛略微勾了下嘴角，但他的语气依旧严峻：“你这段青春叛逆期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彻底过去？”

我低声说：“永远不！”

忘了说，钱唐补送的生礼物，是他更半夜里陪我兜了圈风。

我亲自开着钱唐的跑车，战战兢兢，双手满是汗。等把车安全停到后海时，就像烂泥样瘫在方向盘上，感觉比登月都费力。

钱唐坐在旁边副驾驶座，除了上车后让我找准油门和刹车的位置，他就没再开说一句话，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下车活动快成僵尸般的脚腕。四周无声，除了车前灯在夜里照出的直直两束光，一切都隐藏在黑暗当中——就像姑的前途。

刹那间，我的确感觉有点沮丧。

钱唐陪我下了车。他往车一靠，偏着说：“生快乐，特长生。”又说，“你在我家住的时间居然那么久。”

我立刻联想到，钱唐曾经抛出的“有效期限”和“十八岁就搬出去”的言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想钱唐难道今天要赶我，那我待会就把他的车开到湖里去……

“说到这个。在你做好对自己未来的决定前，可以继续先在我家住下去。我之前说的话，全部作废。”

我呆呆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