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行进了七，终于抵达大运河最北端的通州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计划，沈青崖一行将在此换乘官船，沿运河南下。运河比陆路平稳快捷，且沿途有朝廷设立的驿站和水军巡逻，相对安全。

通州码，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作为南北漕运枢纽，这里的繁华不亚于京城。粮船、商船、客船密密麻麻停靠在岸边，码工扛着货物来往穿梭，小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牲的嘶鸣声织成一片。

沈青崖的官船早已在此等候。这是一艘三层楼船，长二十丈，宽五丈，船身漆成朱红色，悬挂着“钦差巡视”的旗帜，在众多船只中格外显眼。

“大元帅，船已备妥，随时可以启程。”卫队长赵虎前来禀报。

沈青崖站在码，目光扫过江面。他的伤在途中已好了七八分，但左臂仍用绷带吊着。萧望舒的伤势恢复得更快些，只是左肩还不能用力。

“检查过船只了吗？”沈青崖问。

“仔细检查了三遍，船体完好，船工都是枢密院调来的老兵，可靠。”赵虎道。

沈青崖点：“上船吧。”

五百名护卫分批登上随行的五艘护卫船，将官船保护在中间。沈青崖和萧望舒登上楼船顶层，这里布置成了临时的书房和卧室，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江面。

午时三刻，船队启程。

随着船帆升起，楼船缓缓驶离码，进宽阔的运河主航道。两岸杨柳依依，农田阡陌，远处村舍炊烟袅袅，一派江南水乡的宁静景象。

萧望舒站在船，任由江风吹拂发丝，眼中满是新奇：“这就是大运河？果然气派。”

沈青崖走到她身边：“前朝修建此河，耗资巨万，征调民夫百万，死者不计其数。但建成后，南北贯通，漕运便利，确实功在千秋。”

“只是代价太大了。”萧望舒轻叹。

“治国就是这样，”沈青崖道，“有时候为了长远利益，不得不牺牲眼前。就像新政，推行过程中必然会有阵痛，会有牺牲。但若成功，受益的是千秋万代。”

萧望舒转看他：“青崖，你变了许多。”

“哦？哪里变了？”

“在边关时，你满心想着复仇，想着杀敌。现在，你想的是治国，是百姓。”萧望舒道，“这种变化，很好。”

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是你改变了我。遇到你之前，我活着只为复仇。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两正说着，赵虎匆匆上楼。

“大元帅，前方三十里是杨柳镇，按计划今晚在那里停靠过夜。但刚才收到消息，杨柳镇码昨夜发生火灾，烧毁了大半船只，恐怕无法停靠。”

沈青崖皱眉：“火灾？可查清原因？”

“当地官府说是意外，但据我们的暗中查访，火灾前夜，曾有一批黑衣出现在码附近。”赵虎压低声音，“而且，杨柳镇知府是都察院右都御史陈平的姻亲。”

陈平，正是朝中反对新政最激烈的官员之一。沈青崖眼神一冷。

“看来有不想让我们在杨柳镇停靠。”萧望舒道。

“不止如此，”沈青崖道，“杨柳镇是运河上的重要节点，若不能在此停靠补充物资，我们就必须连夜航行到下一个码。而夜间行船，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赵虎脸色一变：“大元帅的意思是，这场火灾是冲着我们来的？”

“十有八九。”沈青崖走到船舷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传令下去：船队加速前进，不在杨柳镇停靠。同时加强警戒，今夜所有不得卸甲，弓弩上弦，准备迎敌。”

“是！”赵虎领命而去。

萧望舒担忧道：“青崖，你的伤……”

“不得事。”沈青崖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敢在运河上动手，到底有多大本事。”

夜幕降临，船队驶过杨柳镇。远远望去，码果然一片狼藉，烧焦的船骸还冒着青烟。镇上的灯火稀疏，与往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船队没有停留，继续南下。

江面上雾气渐起，月光被云层遮蔽，能见度越来越低。各船都点亮了灯笼，在雾气中犹如一串明珠。

沈青崖没有回舱休息，而是披着披风站在船。萧望舒陪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剑——这是她父亲送的防身利器。

“望舒，你先去休息。”沈青崖道，“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我睡不着。”萧望舒摇，“而且，多一个多一份力。”

沈青崖知道劝不动她，便不再多说，只是将她往身边拉近了些。

子夜时分，雾气最浓。

前方探路的快船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这是遇袭的警报！

“敌袭！备战！”赵虎的吼声响彻江面。

几乎同时，两侧浓雾中冲出数十艘小船。这些船体狭长，速度极快，船上影绰绰，手持弓弩，向着官船疾驰而来。

“放箭！”护卫船上的军官下令。

箭雨呼啸而出，向那些小船。但小船上的显然早有准备，举起藤牌遮挡，同时向官船发火箭。

一支支火箭划过夜空，钉在官船船帆和船舷上。所幸船体做过防火处理，火箭未能引燃。

“保护大元帅！”赵虎带冲到顶层。

沈青崖却拔剑出鞘：“不必管我，守住各层！决不能让敌上船！”

话音未落，几艘小船已经贴近官船。黑衣手抓绳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

战斗瞬间发。

沈青崖守在楼梯，一剑劈翻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萧望舒站在他身后，短剑护住他的侧翼。

这些黑衣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沈青崖的亲卫也都是百战老兵，个个悍不畏死，双方在狭窄的船舱通道内展开血腥搏杀。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

沈青崖左臂有伤，只能单手持剑，但他剑法妙，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转眼间已连杀三。萧望舒虽武功不如他，但胜在灵巧，专攻敌下盘，也刺伤了好几个黑衣。

“大元帅小心！”赵虎突然大喊。

沈青崖回，只见一个黑衣从船舱窗户翻，手持短弩，正对准萧望舒。

来不及多想，沈青崖猛扑过去，将萧望舒推开。

“嗖！”

弩箭中沈青崖右肩，三寸。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黑衣刺穿。

“青崖！”萧望舒惊叫。

“不得事！”沈青崖咬牙拔出弩箭，鲜血涌，“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江面上传来号角声——朝廷的水军赶到了！

浓雾中，五艘战船而来，船火炮齐鸣。炮弹落在小船上，顿时炸得仰船翻。

“是水军！撤！”黑衣首领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剩余的小船迅速分散，消失在浓雾中。

水军战船没有追击，而是靠拢官船。一个身着四品武官服的中年将领登上官船，单膝跪地：“末将运河巡防水军参将周勇，救驾来迟，请沈大元帅恕罪！”

沈青崖捂着伤，沉声道：“周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