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远怒喝，“本官奉旨巡查江南，如今有要事禀报陛下，你敢阻拦？”

“末将不敢，但军令在身……”

张怀远知道硬闯不行，从怀中取出沈青崖事先给他的令牌：“此乃镇国公信物，见令牌如见国公！开城门！”

守将犹豫不决。这时，城另一侧走来一名将领，正是陈武安在城门守军中的心腹。他看了一眼令牌，对守将低语几句。守将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下令：“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张怀远一行策马而，马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京城街道上空无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显然已得到戒严的消息。只有巡逻的士兵不时走过，见到张怀远一行，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丁三，镇国公府怎么走？”张怀远问。他虽为京官，但平多在衙门和府邸之间往返，对京城道路并不熟悉。

丁三指路：“从这条街直行，过三个路右转，再走两条街就是。”

众加快速度。刚过一个路，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马，约莫百余，打着京营的旗号，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将领。

“站住！什么夜闯京城？”将领喝道。

张怀远勒马：“本官张怀远，有要事宫面圣。”

将领冷笑：“面圣？陛下正在静养，不见外臣。张大，请回府休息吧。”

“若本官非要进宫呢？”

“那就别怪末将无礼了。”将领挥手，士兵们迅速散开，将张怀远一行围在中间。

丁三见状，拔刀在手：“大小心，这些不是普通士兵。”

张怀远也看出这些士兵眼神凶悍，动作整齐，显然是锐。他压低声音：“能冲过去吗？”

“难。”丁三扫视四周，“对方数是我们的五倍，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就在僵持之际，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出现数十道黑影。这些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手中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放！”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但箭矢并非向张怀远一行，而是向围堵他们的京营士兵。惨叫声四起，瞬间倒下二十余。

“什么？”将领大惊。

黑影们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为首的是个蒙面，手中长剑一挥，直取将领咽喉。将领慌忙招架，但对方剑法妙，三招过后，已刺中他肩。

“撤！”将领知道不敌，忍痛下令。

京营士兵仓皇退去。蒙面也不追赶，转身对张怀远抱拳：“张大受惊了。奉主公之命，特来接应。”

张怀远认出对方是沈青崖麾下的夜枭，松了气：“多谢壮士。镇国公现在何处？”

“主公在宫中。福王已经动手，双方正在养心殿对峙。”夜枭简洁汇报，“主公命我护送大宫，您手中的证据，是扳倒福王的关键。”

“好，我们这就去皇宫。”张怀远顿了顿，“不过，福王必定在宫门设下重兵，如何进去？”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放心，主公早有安排。请随我来。”

戌时三刻，京城西郊。

赵虎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京城巍峨的城墙。两万大军已整装待发，将士们屏息凝神，只等信号。

“将军，快戌时三刻了。”副将低声提醒。

赵虎心中焦急，但面色不改：“再等等。国公爷说了，见红色信号箭才能行动。”

话音刚落，夜空中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在满月映照下，如三道血痕划过天际。

“信号！”全军振奋。

赵虎神一振，翻身上马，拔剑高呼：“将士们！福王谋逆，毒害陛下，我等奉旨勤王！攻西门，直取皇宫！”

“勤王！勤王！”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大军如水般涌向西门。城上，守将张彪见状，急忙下令：“放箭！挡住他们！”

箭如雨下，但边军久经战阵，盾牌阵严密，伤亡不大。赵虎亲自督战，命令弓箭手还击，同时推出连夜赶制的简易云梯。

然而西门守军抵抗之顽强，超出赵虎预料。张彪虽然只控制了八千京营士兵，但这些士兵占据城墙地利，又早有准备，一时间竟将两万边军挡在城外。

“将军，这样硬攻损失太大。”副将劝道，“不如等陈将军的京营主力从北门进攻，分散守军兵力。”

赵虎摇：“国公爷在宫中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尽快城。传令，调三千锐，从护城河薄弱处泅渡，绕到城门内侧，里应外合。”

“可是护城河水流湍急，又有铁蒺藜……”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虎眼神坚定，“选善水者，卸去甲胄，只带短刀。成功者，官升三级，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三千敢死队集结完毕。这些多是江南子弟，水极佳。他们脱去铠甲，衔短刀，悄无声息地潜护城河。

与此同时，赵虎指挥大军加强攻势，吸引守军注意力。张彪果然中计，将大部分兵力调集到正面防守。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西门内侧突然传来喊杀声。三千敢死队成功泅渡，从内部发起攻击。守军腹背受敌，顿时大。

“开城门！”赵虎见状，下令总攻。

在内外夹击下，西门终于被攻。边军如决堤洪水般涌京城，直扑皇宫方向。

张彪见大势已去，带着数百亲兵仓皇逃窜。但他没逃出多远，就被一队马截住。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正是京营统领陈武。

“张彪，你背叛朝廷，助纣为虐，还想往哪里逃？”陈武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张彪面色惨白：“陈……陈将军，我也是被迫的，福王抓了我的家眷……”

“你的家眷已被沈国公救出。”陈武道，“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命。”

张彪犹豫片刻，最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他手下的士兵见状，也纷纷弃械。

陈武命将张彪押下，然后对赵虎道：“赵将军，你率军去皇宫，我分兵控制九门和主要街巷，防止福王余党作。”

“有劳陈将军。”赵虎抱拳，“我去接应国公爷。”

戌时三刻，养心殿内。

对峙已持续了半个时辰。太后守在儿子身边，用湿毛巾擦拭赵睿额的冷汗。沈青崖和李振守在殿门内，与殿外的马文才僵持。

福王的耐心正在消磨殆尽。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沈青崖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必须速战速决。

“马文才，还等什么？冲进去！”福王厉声道。

马文才犹豫：“殿下，太后和陛下都在里面，若是强攻，恐伤及……”

“顾不了那么多了！”福王眼中闪过疯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冲进去，除了沈青崖和李振，其他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马文才咬牙，正要下令，突然传来一声高喝：“住手！”

众循声望去，只见萧望舒扶着孙思邈，从西侧门快步走。春桃和秋菊跟在后面，两名暗桩断后。

“望舒！”沈青崖惊喜。

萧望舒对他点示意，然后转向太后：“太后，孙院正到了。”

太后如同见到救星：“孙院正，快，快看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