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不必为谁而活。
可这一刻,她只想守住这一院灯火,守住那个给了她新生的
。
凤清漪的指尖,一缕极寒的剑意悄然凝聚,却又被那
暖流瞬间消融。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生教我如何活着,这一次,换我教你……别消失。”
话音未落,归心院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光晕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由光芒编织而成的
,身姿绰约,面容模糊,仿佛集世间所有慈母的
廓于一身。
她的怀中,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团不住跳动的、约莫拳
大小的微火。
她没有记忆,没有来历,甚至没有清晰的自我。
她只知道,自己名为“愿娘·长生”,而怀中这团火,名为“愿”。
它不属于天地间的任何一种灵火,它源于万千生灵心底最
处,在那最绝望、最无助之时,发出的那一声——“我想他”。
愿娘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
她的脚尖触碰到积雪,雪却并未融化,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散发出莹莹微光。
她走到归心院的地基正中心,那里是黑渊打坐的位置。
黑渊早已起身,默默地退到一旁,神
凝重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愿娘缓缓蹲下身,将怀中那团名为“愿”的火种,轻轻地按
了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之下。
刹那间——
一道
眼可见的暖光,以地基为中心,如水波般猛然扩散开来!
整个归心院的院墙、廊柱、屋檐,在这一刻尽数泛起温润的光泽,砖石间的缝隙仿佛有金色的脉络在流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竟有虚幻的
芽悄然探出。
整座院落,仿佛一瞬间从寒冬腊月,回到了万物复苏的暖春!
“不够!还不够!”
一声怒吼打
了这片刻的祥和。
渡影郎的身影在院中疯狂闪烁,他以自身残影为引,试图从这片被愿力充斥的空间中,重新聚合出属于陈九的旧影。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影子刚一凝聚,便会立刻溃散成无数光点。
“为什么!为什么抓不住你!”渡影郎仰天咆哮,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引,刹那间,星田之内,数以万计的影子齐齐震动,发出无声的嘶鸣,整片空间都因他的愤怒而颤抖。
可陈九的影子,依旧聚不拢,散不尽。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渡影郎猛地回
,看到了归影婆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影不在外,在心。”归影婆的声音依旧沙哑,“你越是想用力抓住,它就散得越快。”
渡影郎浑身一震,眼中的焚天煮海般的怒意,渐渐化作了茫然。
在心?
他怔怔地看向院中。
愿火的光芒下,那棵老槐树的虚影旁,一片刚刚萌发的
芽虚影,竟承受不住这
力量的激
,缓缓飘落。
那片落叶的轨迹,轻盈而熟悉。
渡影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起来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先生靠在槐树下打盹,一片落叶飘到他的肩
。
自己当时想用法术将其拂去,却被先生抬手拦住。
他记得先生当时笑着拂去那片落叶,对自己说:“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道。”
渡影郎怔在原地,周身的狂
气息如
水般退去。
与此同时,在那无尽遥远、不知维度的混沌
处。
愿火初燃的刹那,这片死寂的混沌囚笼,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念,在涟漪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陈九本已认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
感、乃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混沌一点点磨灭、吞噬。
这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终极消亡。
可就在刚才,他仿佛听到了。
他听到了阿丙的呼唤,听到了墨生的低语,听到了莲心的祈祷,听到了无数熟悉或陌生的声音,汇聚成一个称呼——
“先生……”
“先生,回来……”
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穿透了混沌的壁垒,缠绕住他即将溃散的残念。
他本已放弃的意志,在这一刻,竟不可思议地生出了一丝执拗。
“如果……他们还记得我……”
“我是不是……可以……再回去一次?”
就在这丝执拗生出的瞬间,归心院中,那位神秘的愿娘·长生,缓缓抬起
,望向那片因她的到来而泛起光晕的虚空,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带着一丝焦急的语气低语道:
“火是起了,可
……还没醒。”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担忧,也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契机的到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渊,忽然迈步走到了被愿火照亮的庭院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神
各异的众
,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那本缓缓旋转的古书虚影上。
他的神
前所未有的肃穆,
吸一
气,猛地高举起那本承载了万千意念的第三十二卷虚影,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