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的纸
残影,将手中幡旗猛地一扬,化作鼓
的长帆!
那悬笔的墨生残锋,冲天而起,化作挺立的桅杆!
那折鹤的莲心之影,双翼展开,织成遮风挡雨的篷布!
整艘舟,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由万千“被记得”的瞬间和“想回家”的执念,共同编织而成的信念之舟!
它不依天律,不靠神引,只因“被记得”而存在,只为“回家”而航行!
“影不可为渡!此乃天序!”忘川判怒吼,他无法容忍这种挑衅,挥动断影桨再次斩下!
然而,这一次,他的桨锋在触及舟身的瞬间,竟被无数细密的低语死死缠绕!
“我为先生守门十年,风雨无阻……”
“我为小院书名三万六千遍,笔墨未
……”
“我为游子折鹤九千九百只,祈他平安……”
那是所有残影最
刻的执念,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断影桨,这柄代表天道秩序的刑具,在这些纯粹的念想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解,化为虚无!
忘川判踉跄后退,脸上那块引魂碑第一次剧烈震颤,他望着那艘由无数残影与记忆织成的长舟,
开墨色的河水,毅然前行,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来……影,也可载魂。”
影舟
,载着一船沉甸甸的归念,向着那片名为“心界”的彼岸驶去。
而在遥远的星田
处,陈九的道种,第一次开始了有规律的“呼吸”。
一呼,一吸,便有千万缕散落在诸天各界的、无
问津的残影被牵引而来,如百川归海,融
道种。
黑渊捧着古书,远远望着这一幕,低声自语:“他在……收‘归影’。”
就在此时,影舟的船首,微光一闪。
槐翁的残影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着由信念织成的船舷,仿佛抚摸着小院的门框。
他浑浊的影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轻声呢喃:
“先生,我回家了。”
影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它所过之处,忘川河水竟也变得清澈了些许。
然而,忘川依旧奔流,河水
处,某些更为古老、更为森然的规则,正因这前所未有的“叛逆”而被惊动。
就在那忘川的最
处,一道身影立于虚空,比墨色河水更沉,比万载孤寂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