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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处，一座简陋却又暗合某种韵律的小药庐终于搭建完成。

陈九没有片刻耽搁，随手从外界移栽进来的三株凡，被他小心翼翼地种在了药庐前的灵田里。

这片土壤，早已被天的灵机浸润得肥沃异常。

他吸一气，心念沉天核心，那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付出了代价，整整半的寿元在体内悄然流逝，化作一无形无质的宏大力量，灌注于这三株平平无奇的野之上。

“天权柄，听我号令。”陈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自衍成灵——给我长出灵根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三株凡的叶片上，骤然泛起一层莹莹的微光，仿佛被注了生命最本源的活力。

它们的根须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的活物，疯狂地向着地脉处扎去，贪婪地攫取着刚刚生成的稀薄灵气。

眼可见的，绿的叶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抽芽、拔节，最终，在短短一夜之间，竟齐齐绽放出了三朵带着淡淡灵光的小花。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灵芽母，那张由无数藤蔓与花苞构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株已经不再是凡物，它们的体内，诞生了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灵力循环。

“它……它们自己炼气了！”灵芽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九咧嘴一笑，苍白的面色因兴奋而泛起一丝红晕，他搓着手，像个期待丰收的老农，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照这个速度，明天……能筑基不？”

正说着，一道墨绿色的影子从远处电而来，正是巡逻归来的藤煞。

他落地化作形，满脸得意地邀功道：“主上，西岭那三条不长眼的老妖藤，不服我管，被我狠狠抽了一顿。发布页Ltxsdz…℃〇M”

陈九也没抬，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那三株灵，随应道：“抽可以，别弄死了。死一个，我扣你一个月的灵气供应。”

藤煞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嘀咕：“您比我的母胎还抠……”

他的话还没说完，药庐旁的岩壁突然一阵蠕动，石心妪那张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石质面庞缓缓浮现。

她的声音像是岩石摩擦，带着亘古的沉重与示警：“天初开，灵机不稳，已有丝缕外泄。这‘自衍’的气息，已经引动了‘天外垂目’。”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上古有例，凡天自衍灵机、点化生灵者，皆被仙庭视为‘逆生’，其罪当诛，无一幸免！”

“轰！”

仿佛是在印证石心妪的话，天核心处的百工炉猛地一震，那团沉寂的心火种剧烈跳动起来，向陈九传递出焦急的意念：“主上，天内的灵气与那星骸残怨产生了共鸣！这‘新生’的气息，对某些存在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我们已经成了靶子！”

陈九的眉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中的那点喜悦被接踵而至的警讯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低吼道：“我不过就是想安静地续个命，怎么连喘气都他娘的犯了天条？”

愤怒归愤怒，但他清楚，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立刻翻开悬浮在身侧的《天志》，指尖划过古朴的页面，再次催动了那项耗费心神的能力。

“预衍地脉！给我推演，若我继续培育这灵，三之后，会引来什么？”

《天志》光芒大作，书页之上，一幅清晰的画面缓缓浮现：漆黑如墨的夜空被一道无形的伟力撕开一道裂缝，金光从中倾泻而下，凝聚成一枚威严无比的符箓——“清罪令符”！

令符一出，天地变色，无穷无尽的紫色天雷被引动，如狂龙般咆哮着，朝着天所在的位置，轰然劈落！

灵芽母看到那枚令符，声音中透出源自血脉处的恐惧：“是仙庭旧律的显化：凡灵自衍，非由天授，即为‘伪生’，天地不容，仙律当诛！”

陈九看着那画面，脸上的怒意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森然冷笑：“我用法力点化万物，他们说我是窃取生机；我不去点化，让它们自己生长，他们又说这是‘伪生’——合着这天底下的生灵，除了他们钦定的，就都不能活了？”

他的目光转向药庐中那株已经结出几粒灵籽的灵，那小小的植株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叶片微微摇曳，充满了最纯粹的生命喜悦。

“它想活下去，有错吗？”

没有回答他，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当夜，陈九便为初生的天立下了第一条铁律：“天之内，所有生灵自行修炼皆可，但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将自身气息外放一丝一毫。灵芽母，你负责控制所有灵植的孕育速度，以稳为主；藤煞，你给我把边界守死了，任何风吹动，立刻回报；土脉童，”他对着脚下的大地沉声道，“你每三次向我禀报天灵机的波动详。”

分派完任务，陈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调动体内本就不多的寿元。

整整一的寿命燃烧，化作磅礴的能量注《天志》。

“以我寿元为祭，衍化‘隐灵结界’！”

《天志》的书页无风自动，无数玄奥的符文从中飞出，融天的每一个角落，与地脉、山川、河流紧密相连。

一层无形的屏障缓缓张开，将整个天笼罩其中。

从此，每当夜幕降临，天之门开启，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一片平平无奇的荒芜之地，死气沉沉。

谁也无法想象，在这片荒芜的表象之下，是怎样一片灵气如海的天福地。

第七，清晨。

陈九盘坐在药庐之中，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籽。

这是那株自衍灵根的凡结出的第一批果实。

他没有犹豫，张将其吞腹中。

籽即化，化作一温润而纯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流淌。

陈九立刻运转刚刚从《天志》中推演出的残缺法门，引导着这暖流在体内循环往复。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当第九个周天完成之时，他的丹田之中，轰然一声轻响，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无比凝实的真气，就此诞生！

成了！

陈九猛地睁开双眼，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力量感，尽管微弱，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咧嘴一笑，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炼气……”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身前的《天志》骤然大放光明，一行滚烫的金色大字自行浮现，带着比上一次更加急迫的示警意味。

“预衍地脉强制更新——三之后，天外有令符垂落，最终锁定目标：天核心！”

与此同时，在天处，那座被陈九用作伪装、内里实为星骸的伪炉底部，一具被无数怨气锁链缠绕的青铜偶，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悄然睁开了一条缝。

一丝微不可查的残念从中逸散而出，化作一声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