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个字。

“……点灯。”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冲天而起的焚愿真火，竟如百川归海般，以比之前狂百倍的速度，尽数倒灌回第九灯！

紧接着，火焰顺着那千万条连接着梦魇尊与愿灯的无形愿链，反向燃烧，直扑他的心窍！

“啊——！”

梦魇尊发出凄厉到不似声的惨叫，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崩裂、瓦解。

黑雾之中，一张惊恐而扭曲的脸庞一闪而逝——那并非无面，而是一张古老、威严，却被某种力量腐化得面目全非的脸。

那赫然是千年前，传说中因守护契约而被天道所噬的守契之一！

轰隆隆……

殿塌，灯灭。

当最后一声巨响归于沉寂，整个梦源殿已化作一片废墟。

陈九瘫坐在碎石瓦砾之中，他身上那盏蓝灯，只剩下比烛火还要微弱的一丝光芒，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怔怔地望着手中，那本《梦录》已然化作一捧冰冷的灰烬。

记忆……是什么？

“……忘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是一片彻底的空。

可就在这时，那捧灰烬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由微光组成的、小小的字迹。

“家主，我们记得。”

那是墨生的笔迹，是碑娘的印记，是阿丙的阵纹，是岳九最后的兵煞共鸣。

紧接着，他身上那缕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一个微弱的意念传他的脑海：“您烧的不是梦……是天道，欠我们所有的账。”

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扇古老、斑驳的青铜门虚影，伴随着令心悸的沉重气息，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后，一片邃的黑暗，唯有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个古老而漠然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响彻在他的灵魂处。

“第九……你终于，空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