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竟开始微微颤抖。

他低看向下方，那一道道墙之后，坊市内亮起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显得如此温暖，又如此刺眼。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

“……撤。”一个无比艰难的字，从他中吐出。

如闻天籁，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修士没有丝毫犹豫，驾起法光，狼狈地随着他退向天际，唯留下一地碎的符箓灰烬，和满目疮痍的大地。

大军退去，庙前那道金色的屏障也缓缓消散。

极致的紧张过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绪，相拥而泣，哭声与笑声响成一片。

陈九在院中，遥遥望着那尊依旧静立的泥像，低声自语：“这一战，不是我赢了……是他们，自己信对了。”

话音落下，他识海处，那代表着金手指的微光剧烈地漾起来，一道全新的提示信息，如晨钟暮鼓，缓缓浮现：

“民信成道，信仰根基稳固。解锁全新权限：‘天工代行’——可令宿主所点化之灵，在愿力足够时，短暂承载‘万民之愿’，代行部分天地权柄，可行天罚、可布甘霖、可定律令！”

庙前，哭声渐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拉着他爷爷的衣角，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声气地问：“阿爷，纸仙老爷的庙太小了，还了……以后会不会漏雨，冻着老爷啊？”

满脸皱纹的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孙儿的，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傻孩子，以前，是咱们求神。从今往后，是咱们……敬神。”

他的目光越过残的庙墙，望向了旁边那片因斗法而变得空旷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渐渐燃起了一簇比任何香火都要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