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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冷眼旁观，看着那三在自己的药田中，上演着一出由贪婪导演的闹剧。

在他身侧，一本墨绿色的竹简悄然浮现，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却有一行行细小的灵光在飞速流动，最终汇成一行清晰的字迹：“目标经脉重塑中，排异反应剧烈，走火魔概率八成。建议加大药力，强制而后立。”

陈九没有理会竹简的建议。

屋顶上，一直假寐的白蹄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它优雅地踱步到屋檐边，银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死死锁定着院门的方向，截断了所有的退路。

药田中，百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细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整齐划一的意念，传陈九的耳中。

“先生息怒，我等已替您教训贼。”

“竟敢伤莲心妹妹，不可饶恕！”

“这等污浊之辈，不配踏先生的院子。”

声音细碎，却如百川汇海，整齐如一。

终于，在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周元礼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出一大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筑基的门槛不仅没有迈过，反而被狂的药力撑裂了经脉，丹田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的修为，废了。

全身青筋起，虬结盘错，看上去就像有无数藤蔓在他皮肤下爬行，恐怖至极。

他惊恐万状地抬起，望向那片看似祥和的药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们……不是！你们是妖！是妖！”

药田边缘，那株老迈的藤婆，粗糙的树皮上裂开一道缝隙，竟像一张嘴，发出苍老而冰冷的冷笑：“我们是先生的药。治得了病，也送得了命。”

芽儿从周元礼的后颈跳了下来，在他面前蹦了蹦，天真地说道：“你心里太贪，我们只是帮你‘调理’一下身子。”

莲心的花苞在白光中微微摇曳，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带着一丝悲悯：“愿你来世，莫再做执事，也莫再起贪心。”

周元礼彻底崩溃了，他看着这些吐言的“灵药”，神防线彻底垮塌，竟两眼一翻，活活吓晕了过去。

陈九这时才缓缓起身，走到院中。

他轻轻一吹，香炉中本已熄灭的炉灰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这青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院中盘旋一圈，将那些尚未消散的灵雨残雾尽数卷起，又收回了院子处的某个角落。

随着青烟散去，药田中的百也缓缓伏低了叶片，藤蔓悄无声息地缩回地下，仿佛刚才那狂的一幕从未发生。

一切，又恢复了那过分的安静。

他低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契所在的位置微微发烫。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灵契的处，竟悄然浮现出三道崭新的、明亮无比的印记。

那分别是莲心、藤婆、还有芽儿的灵烙印。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三道印记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彼此之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相连，仿佛构成了一个稳固的整体，以某种难以言喻的“共生感”紧密相连。

陈九的心猛地一震，一个尘封已久的念浮上心。

“群体点化……难道说，那个时机，终于要到了？”

院外，那两名早已被吓胆的弟子，此刻才敢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架起昏死过去的周元礼，滚尿流地向外拖去。

“陈九！你等着！青霞宗……青霞宗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其中一回，色厉内荏地嘶吼了一声，声音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嘶吼声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陈九没有回，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掌心那前所未有的变化，眸光邃如夜。

这小小的院落，今夜之后，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