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下了足有半个来小时，电闪雷鸣停歇，雨势转小，不多时转成了绵绵细雨。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打雷了，苏画这才回拨大姑的手机。

苏家屯这边天气晴朗，苏珍正在菜园子里忙活。

春寒料峭时，苏珍就在家里早早的培育了各种菜苗。等外界温度上来了，她又翻土整理好菜畦，把绿的菜苗栽种到了自家菜园里。因为行动的早，移栽的黄瓜秧、茄子秧、辣椒秧、西红柿秧、南瓜秧及角瓜秧都长的比别家大，有的开始要打花苞了。不需要育苗，直接下种的菜苗也都长出来了，而且长势喜。

菜长的好，杂也是一茬又一茬地长。苏珍这会儿手里拿着锄，正在除。有些刚长出来的杂细细的，又是挨着菜苗的根，不好下锄，她还得弯腰上手拔。

活儿身上不方便揣手机，她的手机就装在菜篮子里摆在墙根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手机一响，她放下锄，扑打几下身上、手下的土，过去接电话。

“姑，忙什么呢？”

苏珍一听是自家姑娘的声音，眉眼间全是笑，“菜园子里除呢！那会儿打电话你没接，是不是忘带手机了？”

苏画趴在床上，一边揉搓着枕一边说，“没有，这边下大雨，打雷打的很厉害，没敢接。”

“赶紧撂下，赶紧撂下，打雷可不能打电话。”

“已经不打了，大雨也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要不我怎么敢回你电话！”

苏珍听了自家姑娘的解释，不担心打雷了，又关心起其他，“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家里你放心，一切都好。元师傅我也照顾的好好的，你不用惦记。”

“嗯。”

“对了，小画，你想不想出国上学啊？”

“不想。呆的好好的，我嘛要跑到老外的国家念书？听不懂老外的话不说，老外的地方有中医学校吗？”

苏珍愣了愣，“对哦！中医是咱们的国医，当然是咱们自己教的好，老外他教不明白。”

“姑，你怎么突然提起出国上学的事？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苏珍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没谁说。就是……我就是看电视看的。”陈芝都那么求她了，她也不好把陈芝抖搂出来。

苏画可没那么好糊弄，“是不是陈芝又打电话了？”

“你这孩子！她好歹是你亲妈，不喊妈就算了，怎么能直接喊名字？你这样不对，以后不许这样，没礼貌。”

苏画不是很愿地答应一声，“哦。”对陈芝，“妈”这个称呼她肯定是喊不出来，又不能叫“喂”“那个”什么的。在陈芝面前，她是什么也不喊的，因为不喊任何称谓她才自在一些。在大姑面前，这下连名字都不让喊了，以后谈到陈芝时她要怎么说？姓陈的，还是那个谁？

苏珍不太想谈陈芝，“家里没事，都好，你有事没？”

苏画听出来了，这是大姑要挂电话了。她就说没事，结束了通话。

苏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叹了气，给陈芝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画说了，不去国外上学。”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小画学的国医，不在自己国家学，去哪里学？难道国外的国医教的比咱们本国还好？”

“改专业？改什么改？小画从小学的国医，老祖宗的东西。”

“跟我说不上。你让我帮你问问，我已经问了。小画说不去。再说了，小画又不会讲外国话，去外国嘛！”

“都说了跟我说不上。你求我帮忙，我也没记恨你丢下小画的事，看在你是小画亲妈的份儿，帮了。剩下的，你也别开那个。你没那资格。”

“陈芝，差不多点就行了。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装可怜没用，谁能比谁更可怜？是你对不起小画，又不是我对不起小画，我一点都不亏心。别烦我了，有事你和小画说去，别找……”苏珍话说一半，感觉身后不对，一回，吓了一跳，“元师傅，您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元一瞪眼睛，“自己心不静，反倒怨我，哼！”

在苏珍心里，元师傅的形象高大又威严，神圣不可侵犯。她憷的很，因此讪讪的不敢说话了。

元一示意苏珍手机递过来。

苏珍没看明白，当然就没有动作。陈芝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地从手机传出来，听不真切。

元一摇，只能开，“手机给我。”

苏珍下意识地把手机递了过手。

手机拿到手，元一咳嗽一声，成功让对面的陈芝停止了诉苦。他没见过陈芝，以前对陈芝也没什么成见。可最近，陈芝三天两打电话过来烦苏珍。这种事，苏珍当然不会跟他讲，但会跟她的三弟三弟妹叨咕。张正每次听到，就过来跟他告状，还抱怨说苏珍不让苏画知道。

他看苏珍每天忙地里的活儿，还要忙菜园子，忙着喂猪、喂鸭，还得准备他的一三餐。这还不算完，还要忍受陈芝三天两的电话骚扰。他看不过去了，对陈芝有了成见。他觉得陈芝不厚道。他又咳嗽一声，声音端起来，“陈芝是吧？小画的生母。”

陈芝心下疑惑老者是谁的同时，嘴上答应，“是”。

“你想什么？我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把徒弟培养出来，还想着往后好好享受徒弟的孝敬，你却横一杆，跟我抢。几个意思？”元一最后的问句，气很严厉。

陈芝吓了一跳，捂着胸，“您，您哪位？”

元一很不高兴，“哪位？还能是哪位？苏画的师傅。”

陈芝一听，赶紧轻声细语地哄老家，“老家原来是小画的师傅。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我回国就听说过您。早想着拜见您了，好好谢谢谢您对小画的栽培之恩，可一时之间没查到您的行踪，一直没成行。您别生气，既然您在苏家屯，我们这几天就过去拜访您，希望不会给您添麻烦。”

元一是一点面子没给，“知道添麻烦，还过来什么？”

陈芝，“……”这老好不讲道理。

“你自己不国，跑去看外国的月亮就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老子我管不着，可你凭什么拐带我徒弟？”

陈芝，“……”

“老子我辛辛苦苦培养的弟子，是正正经经的国医学传承者。不敢说她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化的地步，但大家风范却是有了。我送她去读大学，不是因为她学识少，而是想让她趁年轻多和风华正茂的年轻接触接触，改改她沉闷的子，顺便长长见识。你倒好，当年一走了之不说，回来还不安生，成天想着翘老子我的墙角，琢磨着让我徒弟叛出师门、叛出国的事。大逆不道！”

陈芝，“……”叛出师门，还叛出国。这老儿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赶紧给我歇了你的小心思。你拿捏着生恩，看儿，没反对，别的你别想。回去看你的外国月亮去。老子我辛苦培养徒弟，是为国培养的，不是给歪果仁儿培养的。”说到激动处，歪果仁儿又冒出来了。

陈芝觉得没办法沟通，趁对方停歇的工夫，赶紧话，“麻烦手机给苏珍。”

“知道麻烦还说？不像话。赶紧撂了，回去看你的外国太阳还是月亮的，抱你的老外去。你再歪缠下去，我倒是有气度训斥你，有可是会动手削你。”他觉得，养个徒弟心太累。陈芝再不收敛，继续歪缠着苏珍，苏珍烦也不能拿陈芝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