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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威璜终于看清，那是一颗西瓜大小的滚圆石，挟着一令气血下沉的呼噜噜闷响，正正迎砸来。

吕威璜魂飞天外，从看清巨石到做出反应，他有一秒的时间。这时吕威璜周围况是这样的：前面是栏杆，下方是两丈高的城，跳下去顶多摔折腿，但肯定来不及；右边是几个扈从，挡住了去路；左边是辛毗，他的扈从更多，同样严密遮拦；最后，只有身后……

身后肯定也有扈从，但距离远近却不得而知，电光石火之间，无暇多虑，吕威璜只有、也只能赌一把。

这一瞬间，吕威璜发挥出一生中最强的发力，向后猛撞，不管后面有没，他都要撞开一条生路。

身后果然有扈从，至少三个，被一身重甲的吕威璜横撞过来，三四个扈从摔得仰马翻。而连连受阻的吕威璜终于成功撞出一条生路。

轰！石弹斜飞而，撞碎护栏，木刺【⊥顶【⊥点【⊥小【⊥说，四，瞬间扎伤包括辛毗在内近十，痛呼之声盈耳，血线标溅满目。石弹落地，将夯得异常结实的地面砸出一个浑圆的大坑，坚硬的夯土犹如石块般四下激，将伤亡进一步扩大。

此时的吕威璜，从皮到脚皮都是麻的，震骇之余又庆幸不已。因为石弹落点之处，正是他方才所站立的位置，倘若他还在原地。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吕威璜直拍胸，以为逃过一劫之时，悲摧而骇的一幕出现了。

石弹在坚硬的泥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后并未停止，而是弹跳着继续前进。尽管吕威璜向后退开了至少五步，却依然处在石弹弹扫的轨迹上。吕威璜也算是身经大小数十战的宿将了，但十几年的战争生涯里，从未见过这种大型投掷石弹应用于战争，所以也不明白其特。正是这种无知，葬送了卿卿命。

石弹落地、弹起，凶猛如故吕威璜首当其冲。

嘭！就像砸碎了一个西瓜。骨裂，红红白白四下飞溅，其中一大块脑回正拍在辛毗的脸上，如同碎了一块豆腐……辛毗当场就抽了。

石弹掉吕威璜之后，其势虽减未衰，一路弹跳，横扫扈从群，滚出一道长长的血之路，最后将门楼后墙砸出一个大。飞下楼去。从城下传来一阵惊呼与惨叫声来看，估计又没少造孽。

这是一发试的石弹，谁也想不到效果竟如此出意料，首发就命中西门守将吕威璜。吓抽了监军辛毗，而且还造成三死亡，轻重伤六的战果。

按理说，伤亡十个八个。对于一场战役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但这种打击方式太骇了。从来没见过，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而最糟糕的是，主将第一时间战死，群龙无首，指挥系统瘫痪，完美演绎了演义里一将被斩，全军崩溃的场景。

邺城西门城一片大，将佐奔突，士卒茫然，役夫恐慌，对攻击方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最好的进攻机会。

在龙狼军阵前，有“先登第一将”之称的乐进，不光是手，而是浑身都在发痒，恨不得抄起枪盾就往上冲。只可惜这一战不是他指挥，更可惜的是，他只是一介“观察员”，没有战斗任务。

这时龙狼军上至马悍，下至普通一卒，还不知道首发试就掉了一员大将，只当城大是被天降巨石所吓，所以大伙依然各就各位，紧张调试投石机。

如果此时守军能透过土台木栅，看到后面的况，估计要吓傻三十丈长的土台，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架大家伙，而在土台后方平地上，同样摆放着二十架投石机，形成高低层次打击。

马悍并未一次投百架，而是先拿出一半试验，根据战果决定增减。

当第一颗石弹投出时，其余三十九架已作好准备。由于试效果良好，也不需要再调试，哨楼上的了望手红旗一劈，一连串当当当锤击铁栓之声，三十九架投石机几乎同时向邺城投掷出五十斤石弹。

土台上二十架投石机“主打”城，着力坏门楼、角楼、墙、雉碟及各种防御设施，而土台后二十架投石机则主攻城墙，力图摧毁城墙。

当数十颗硕大的巨石弹出现在半空，如流星般下坠时，整个邺城哄哄的场面为之一静。西门的士卒、役夫一个个仰首四十五度，嘴张大，表呆滞。

轰！第一颗石弹坠落，击中雉碟一角，碎屑崩溅，左近几个士卒捂面大叫。石弹落地，砸出一个坑，弹起翻滚，撞翻一台油锅，周围十余役夫发出杀猪般尖叫，拚命逃窜，但挨得近的几已是身上冒烟，惨叫连连了。

轰轰轰！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石弹密雨般落下，震心魄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邺城西段城墙被打出一个个凹坑，远远看去，如同脸上一个个麻点。对守军而言，打到城墙还算是幸运，落到城上的石弹，几乎全是催命符。每一颗，或多或少都能带走几条命，至于伤者，更是没法数。

其实每一颗石弹除非直接命中，否则是不会造成杀伤的，但坏就坏在城上非但站满了，更堆满了各种守御工具，尤其是热油沸水金汁石灰，这些东西被打翻溅，后果简直就是灾难。

一时间，城上到处是哭喊惨叫，到处是奔跑的影，挤压践踏，惨不忍睹。许多浑身冒烟着火的影跑着跑着一栽倒，从城坠下，更造成恐慌蔓延。

首掷击结束，就彻底搅了西门。六千余龙狼军将士，全看呆了。

轰轰轰！嘭嘭嘭！

令心惊跳的打击声再一次响起，第二打击开始了。

龙狼军投石兵基本上都是从辅兵中挑选健卒组成的，只经过不到两个月的训练，并且是第一次实战。不过投石机作简单易上手，唯一有技术含量的，只有定放手。

所谓定放手，就是负责瞄准、调整诸元，最后劈旗下令的员。每一架投石机作手定员十，定放手便为什长，也就是说，龙狼军其实只动用了四十加四十架投石机，就将邺城西门城墙段上千守军及千余役夫击溃。

第二四十弹，除了有五弹打偏掉护城河之外，其余三十五颗石弹，尽数结结实实在城城墙开花毕竟这么大一个目标，哪怕准再差，要打不中也不容易。

终于，当连续三颗石弹击中城墙上一个凸出的马面时，这倒霉的马面再抗不住，炸裂坍塌。里面的五个强弓手来不及逃出，全被活埋。

这惨烈的一幕吓坏了所有藏身马面与敌楼的士卒，纷纷如被踩塌巢的蚂蚁，疯狂逃出。狭窄的通道上顿时挤满了无数流，许多士卒役夫都被挤跌摔下墙根，轻则扭踝，重则断胫。

仅仅两掷击，就击溃了西门守军，与其说是石弹的威力大，不如说是它对的心理压力山大。就像后世的炮击，所造成的伤亡可能远不及刺刀见红，但震耳欲聋的炮声、将心脏都挤压出来的剧震，被夷平的山阵地，扑天盖地能将掩埋的泥沙……这一切都足以令崩溃。

这才是炮击，呃，投石机阵的可怕之处。

直到这时，马悍才发出进攻的命令。一千山越兵，发出亢奋的尖啸，纵跃如飞。百余舟桥辅兵扛着用来铺浮桥的木桩、缆绳、铺板，以及登城梯一马当先。

满目疮痍的城，除了遍地死伤者，没有任何能站立的，更别提还击了……

时不过午，西门郭城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