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来骑驰近城壕处，马上骑士在吊桥下仓皇仰首大叫：“我是西合坞壁丁组守护队队率黄立，曹军袭仓！曹军袭仓！”

随着这一声尖厉的叫喊，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平静局面，终于被打。

西合坞壁，在西面二十里之外，那里有一支马悍安排的五十的下邳仆从军协防小队，这支小队的队官，就是黄立。此刻，这位下邳军队率面色赤红，大汗淋漓，戎衣烂，身上还有横一道竖一道的伤痕，正跪在马悍与左元面前，惊怒悲愤倾诉事经过。

“今辰时，有一群逃难庶民来到坞壁下，请求内暂避。坞壁主事严通心生怜悯，便下令开门……”

“等等！”马悍听出不对，剑眉拧起，“无论是坞壁以往所定之规，还是本都尉在之后颁布的严令，其中都有不得擅自开门接纳不明身份者的规定。你们为何明知故犯？”

黄立抹了一把汗——这回不是热的，而是吓的，喃喃道：“是严通的主意……”

马悍冷然视着黄立：“本都尉不管是谁的主意，你是协防副守，就要担同责。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你若有所隐瞒，休怪本都尉以临阵逃脱之罪将你斩杀！”

“是，是。”黄立汗出如瀑，却不敢擦拭，战战兢兢道，“严通的确问过卑职，卑职也是同意了。”

“为什么！”这次是左元憋着怒气，恶狠狠地压低声怒吼。

黄立垂下，呐呐道：“里面有很多……”

马悍冷笑连连：“‘她们’当然不是，而是曹军是化装的。对吧？”

黄立挤出一丝谄笑：“都尉明见万里……”

马悍冷笑打断：“万里？为何不说明见二十里，嗯！嘿嘿，能想出这么一个美计的曹军将领，看来也非等闲之辈啊！”

左元愤然道：“曹贼真正无信义，既与都尉约定，互不相犯，更不毁粮，如今却出尔反尔……”

马悍摆摆手，绪没有半点激动：“左司马想岔了。其一，曹军方面与我有约定的是史涣，但并不代表别的将领也是这样想；其二，曹军只说不会毁粮，却没说不抢粮，更没拍胸脯说不攻击坞壁。正相反，旱如此严重，不早做筹谋，军粮必定短缺，曹军出手乃意料中事。我早已下令白狼悍骑严密监视吕县及彭城，没想到曹军居然用了鱼目混珠这一招瞒过。嗯，这个曹军将领倒也不凡。”

“我不管他是什么，杀光了某家整整一队兄弟，某家绝饶不了他！”左元怒不可遏，拔刀虚空劈。

黄立也将胸脯拍得嘭嘭响，神激昂道：“这天杀的曹军并不多，不过百，若非偷袭，哪想攻得坞壁。眼下他们还在西合那里抢掠运粮，若我们迅速出兵反击，必可敌，为死去的兄弟复仇！都尉、司马，给我一百兄弟，我带杀回去！”

左元以目请示马悍，显然被黄立说动了。他这个司马原本就不够份量，只有三百，死一个少一个，现在一下被掉了整整五十，简直就是元气大伤了。若是放任不管，被其余弟兄知晓，只怕就此威信扫地，那时别说司马，就是军侯都当不成。

马悍略微沉吟，缓缓道：“你们要为兄弟报仇，我不拦着，也会出兵襄助……”

左元要的就是马悍这句话，没有马悍支持，他再生两个胆也不敢捋曹军虎须。当下长身而起，向马悍一拱手，回朝黄立一挥手：“走，召集兄弟！”

马悍只说了半句，后面还有个“但是……”还没说出，没想到左元子如此之急，话没听全就跑了。嗯，是怕曹军跑了吧。

马悍长身而起，刚走两步，却似想到什么，不由得停下脚步，摩挲着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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