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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支长长的迁徙队伍，用骆驼、牛、马挽着庞大的勒勒车，车上满载着老弱孺及各种生活用具，队伍后方跟着上万牛羊驼马。但凡能骑马的部民，包括年轻的姑娘与刚坐得稳马背的孩童，都扬起马鞭，圈赶牛羊向前行进。

在迁徙队伍左右两侧，是两百多背着弓箭，腰挎刀斧的壮骑士。他们不时纵马四顾，执弓在手，目光充满着警惕。在队伍前后更远处，是近百个装备更良的披甲骑士，散布周围，前出十里之外，组成一道严密的警戒线。

这支看似部族迁徙，又有普通部族所不具备的军队质的迁徙队伍，就是东进的汉戈部四千余部众。

从白檀到辽东，最快捷的路径是渡过濡水，前往平冈，然后沿白狼河谷东行，进辽西，最后经柳城辽东。但是这条路有个最关键的地方平冈，是右北平乌丸的主要活动地，若贸然通过，恐有不测之祸。

不得已之下，田豫决定先沿濡水北上，从马盂山脉北面穿过，避开活动范围在马盂山南面的右北平乌丸，然后渡过凉河，折道辽西。虽然这样走是绕了一个大弯，耗费时，但胜在安全。

九月初的原天气，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晴多雨少，木茂盛，迁徙路上，不虞料匮乏。以往这个时候，也是原各部落的迁徙子，所以一路走来，偶尔也会看到一些迁徙的部落，但大多数是往南迁，象汉戈部这样临冬北迁的，极为罕见。

沿途的部落对他们这支迁徙队伍，有的给予了友善的接待，有些则心怀叵测，但当听到他们是汉戈部时，无不露出又惊又怕的神，哀求他们尽快离去。也就是在段时里，汉戈部上下，都听到了在原上广为流传的鲜卑轲比能部的那场惊天大火。以及他们的部帅马悍孤胆狙敌，击溃鲜卑、乌丸联军数千，杀死右北平乌丸右歙侯能臣抵之，重创鲜卑大轲比能的传奇事迹。

汉戈部沸腾了，连续三天举行盛大欢庆仪式。

九月初六，汉戈部已渡过凉河，再东进数百里，就要进辽西了。

越是近辽西，田豫的心越是沉重，辽西是乌丸王蹋顿的势力范围，而柳城更是乌丸的大本营。尽管蹋顿曾承诺会约束部众，不会找汉戈部的麻烦，但此一时彼一时，汉戈部刚刚重创乌丸乌延部，身为三郡乌丸的盟主，岂会对从眼皮子底下经过的汉戈部无动于衷？尤其是在部帅未归的况下，只怕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境。

该怎么办？田豫苦苦思索。

仿佛是对田豫感应的一种回应，前方探道开路的汉戈骑兵传来消息：东北十里外出现一乌丸骑兵，约三百骑，正向本部迎来。

田豫立即下令队伍停止前行，将勒勒车围成一个大圈，老弱俱在其内，牲畜在外。二百汉戈正、从骑兵聚集在车圈西北侧百步外一处高丘上，任何从东北方向来袭的敌，其侧翼都在本部骑兵的兵锋威胁之下。

很快，第二个消息传来，来者是乌丸峭王苏仆延三子答。对方表示并无恶意，只想拜会汉戈部帅马悍。汉戈游骑百长乌追告诉他，部帅未归，答听后表示愿拜会汉戈部主事。

田豫立即召集唐努、木吉、陶良、于德、蒙远等部中有声望者磋商。综合众意见，大伙一致认为，峭王苏仆延属辽东属国乌丸，有部帐千余落，其势犹强于汗鲁王乌延。而且汉戈部此次迁往辽东，这辽东属国也是必经之地，早晚要与峭王打道，避是避不开的。既如此，不妨一见，看这个答有何企图。

大约一刻时后，前方驰来三十余骑，为首骑士披甲顶盔，胯下战马高大雄壮，鞍辔左右挂着刀斧长矛与弓箭。若不是明了他的身份，就冲这身装束，十足的汉军甲士。

来远远就发出震耳的大笑：“答拜见田从事。田从事白檀一战，单枪匹马斩击汗鲁王旗，当真是英雄了得，令佩服。”

待来骑近了，方才看清这答是个二十出的青年，样貌威猛，体格壮实，给感觉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胡不喜客套，有事说事，单刀直，答先是解释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原因：接应参加蹛林大会归来的父王苏仆延，同时因乌延大败，右北平乌丸形式微妙，故而驻帐于此观望。然后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田豫接受了答的解释，这很合理，但是答提出的要求，却了意料。

答的要求是：“传闻普弗卢败在一支原飞燕手上，杀死他的是飞燕之首叫念，我想见一见这位原飞燕。”

这要求也太怪异了，汉戈部诸面面相觑。

答望着田豫等狐疑之色，翻身下马，按胸行礼道：“答绝无恶意，只因我的妹妹想见一见这位原飞燕，故此代她看看，回去也好有个待。”

田豫点点，原来如此，见见倒也无妨，与辽东属国的乌丸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这要求也不算过份。况且对方只带三十骑前来，足见诚意。

过得一会，念骑着一匹枣红马，跟随唐努出现在乌丸眼前。念在当反击乌丸之战时，左臂中箭，幸好当时披着厚毡，不，将养一段时间，伤也慢慢收了。只是沿途劳顿，小脸有点苍白，更衬得她碧眸雪肤，别样妖娆。

答一见，眼睛一下亮了，但难掩不可置信之色，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你……你就是杀了普弗卢的那只飞燕？”

念点点：“我就是念。”淡然在马上施礼，拨马欲走。

“等一等。”答扬手止住，上前三步，躬身为礼，抬时脸上带着一丝傲意，“请把你的家叫来，我要向他们求亲。”

“什么？”田豫、唐努、乌追诸又惊又怒，“这太荒唐了，答，你好歹也是王子，请自重。”

答傲然道：“既然你们也知道我是王子，那么求娶一个部族子，有何不可？”

“不行！”唐努断然拒绝，“念不是普通部族子，她是部帅的侍婢，我们无权替部帅做主。”

答浓眉一皱，目光在诸面上一溜，忽然狡黠一笑：“我知道你们会去哪里避难，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好我部，对你们今后建帐，会有莫大的好处。我相信，即使是‘昆勃图鲁’在此，也会对我的善意报以真诚的回应。”

昆勃图鲁？这是什么，好像是指部帅，本想问一问，但此此景，谁也没那心思。这一下，就连唐努都沉默了。不得不说，答话里话外所隐含的威胁，的确是关乎此次迁徙成败的关键。

念咬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扣住鞍旁的连弩。

半晌，田豫长吁一气，对此事做了最后答复：“部帅的侍，我们的确无权做主。若王子有心，可在部帅归来，我部众安顿好后，再上门求亲如何？”

答浓眉渐渐竖起，冷然道：“如果是马惊龙的亲妹，或许我会按田从事所言来做，但不过一个婢，却这般推三阻四。看来汉戈部是不想接受我的善意了。”

唐努一下火了：“什么善意？强娶也叫善意？”

答哈哈大笑，翻身上马，向远处飞驰。在汉戈部众疑惑的目光中，拔弓抽箭，对准百步之外的一棵大树出一箭，箭矢如电，笃地一声稳稳在合抱大树上。

唐努与乌追见了，微微冷笑，这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