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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点都不觉得累吗？”离姬说这话时，眼神满满的难以置信。

就在方才，因为没有敌箭矢威胁，所以她偷偷从大石后面探出来，然后就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个就只用一条胳膊，拉弓击，速度之快，令目不暇接。她真的一一细数了，就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内，他足足发了三十八支箭。是不是箭箭中敌，她所在的角度看不清，但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单手出如此之多的箭矢，却把她骇呆了。

而更让离姬惊悚的是，这个那条手臂竟无半点因疲惫而产生的迟滞之状，仿佛一箭与三十八箭并无不同。而且完之后，他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测试左臂与双腿恢复况，那条右臂，却浑若无事。

离姬看到这匪夷所思的景，也有一种想揪扯什么东西的冲动，好在她的素养极好，所有疑虑最后只变成了一句的话：“你……一点都不觉得累吗？”

马悍并未回答她这句明知故问的废话，他在检查弓弦。一气出近四十箭，加上前两共出七、八十箭，短时间高强度地开弓拉弦，已经明显看到弓弦的磨痕了。马悍的备用弓弦放在自己的宝马银箭鞍袋内，但因为自己无法骑马，便将马给田豫乘骑了，结果……也就是说，弓弦一旦出问题，他将无弦可换。

马悍扭看一眼离姬：“到山道那里找一找，看有没有弓，弄几把过来，再找点箭矢……但不可下到谷道，我不能确定还有没有装死。”

离姬颔首以应，从大石后钻出，双手提起裙裾，刚跑出几步，却被马悍及时喝止：“快回来，鲜卑进攻了。”

是的，鲜卑进攻了，而且是不顾一切地疯狂进攻。四千鲜卑大军，以中部鲜卑大为首，囊括了各部族大的锐，攻打一个，或者顶多是两个，结果死伤惨重，半点奈何不得。这事传出去，鲜卑的名声就完了。毫无疑问，此战过后，那个如果不死，必将成为原传奇，无冕之王。

“杀死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这是轲比能下达的必杀令。

上千鲜卑就在这必杀令下，分五个梯队，依次谷。由于山谷不宽，山道更狭窄，所以一次最多只能投放二百。轲比能已经豁出去了，他命令二百分两队，一百抢山谷，一百冲击山道。冲击山道的只能持刀斧，而谷之则可持弓箭。

这一次，所有部族都要出兵，甚至连乌丸都出手了，而且还是能臣抵之亲自率队上阵。在这样的况下，尽管犍提部慑于马悍威名，但扶罗韩还是派出二百卒，但他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泄归泥出阵。

悬崖之上，山风猎猎，马悍面色冷峻，缓缓将一支缴获的做工粗劣的青铜箭扣上弓弦。他知道，现在到了最危机的时刻。危机不仅来自于敌，也来自于他的箭矢存量。他刚清点过，还剩一百零八支箭，其中只有不到十支是自己的三棱重箭，还有三支纯铁训练箭，其余箭矢，多为缴获。鲜卑的箭矢多为自制，长短不一，箭镞材料也各有不同：生铁、青铜、骨矢、石矢，什么样的都有。如果不是他的弓力够强，哪怕是根削尖的木杆，都能甲夺命，只怕早被鲜卑冲到跟前了。

鲜卑已经找到了他的软肋，以命换箭，一百零八支箭，能撑到几时？

马悍抬看了一眼天色，正午已过，也许是未时，只要能撑到天黑，他就赢了。鲜卑有天大的本事，也拦不住象他这样的趁夜而遁。

两个时辰！轲比能、阎柔，看谁能跑在时间的前面。

马悍钢牙一挫，弓弦倏松，咻——拉开了一将当千的血腥之战。

马悍重点打击，首先集中在谷道那片死亡区，封锁住那里，鲜卑的弓箭就无法对他形成威胁。至于循山道而上的近战兵，暂时不用理会，等来得更近一些再说。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在强弓利矢威胁下，谷道上的鲜卑，完全是待宰羔羊。但这一次鲜卑也学乖了，他们骑马飞驰，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死亡区。山道宽不过十丈，既不能太靠近崖壁，又需让出一半空间给抢登山道的步卒，以分散马悍注意力，所以一次只能并行冲过五匹马。

在一名鲜卑百长的率领下，百骑分二十列，一声唿哨，蹄声大作，声如闷雷，响彻山谷。

咻咻咻咻！

马悍四箭连珠，但的不是，而是马。三箭中马首，一箭中马腹，谷道上一阵仰马翻，造成后面跟进的鲜卑骑兵躲避不及，带倒一片。更糟糕的是，后面近百骑全被堵住，进退不得，尽成箭靶。

咻咻！噗噗！咻咻咻！噗噗噗！

十数箭下来，谷道上已是一片狼藉，重伤倒地的战马与被践踏成泥的鲜卑，将谷道垫高三尺。

鲜卑本想快速通过谷道，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谷道反而被自己堵死了。

马悍解除了谷道威胁，迅速将箭矢指向登山的鲜卑，而这时冲在最前面的鲜卑，才刚冲到半山腰。

鲜卑同样吸取了教训，再不敢一下上几十，而是一次上十，第一批不冲上山顶，第二批绝不动。

既然鲜卑摆明了要送死，或者说是以命换箭矢，马悍也不客气，能杀多少杀多少。弓弦一张，惨叫声应弦而起……

正当马悍以机械杀手之姿，血手屠胡之际，突闻离姬一声惊叫：“小心！”

几乎同时，马悍也感觉到一危险迫近，倏地一道锐风迎面而来，马悍迅速举臂一挡，卟地闷响，一支利箭在他右前臂上，力道强劲。旋即每二箭连珠而至，笃地一响，竟中豹弓弓臂上，箭镞木半分。

马悍大怒，他已经发现，偷袭他的，正是最开始驰马冲锋时，逃过他死亡之箭的那个鲜卑百长。由于此起步快、冲锋迅猛，加上马悍将力放在截断鲜卑大队马上，让此成为漏网之鱼。不想他竟然登上对面山崖，以箭突袭。

马悍已经看到鲜卑百长袭杀无果后，迅速隐身到一颗水桶粗的树后，当下冷冷一笑，从地上拈起一支黑沉沉的生铁箭。这种铁箭，是马悍令汉戈部匠新近打制的训练箭，只有三支。之所以叫训练箭，是因为豹弓弓力太强，平时马悍练习骑时，所出的箭，屡有损坏。想当初还在公孙瓒军营时，马悍首试豹弓，二十支箭就被废掉三分之一，便是明显例子。

为了节省箭矢，马悍便令匠打造了十支纯铁箭，如此便可反复使用。这次北上，他带了三支，骑这种事，须时时勤加练习，没有捷径，唯手熟耳。

马悍将重达七斤的铁箭扣在弦上，眼睛眯起，锋芒闪烁，在咯吱吱响声中，豹弓被拉成满月。马悍并不是每一箭，都拉弓如满月的，象杀山道上的鲜卑，顶多只开半弓足矣。而现在他开了满弓，而且首次使用铁箭。

嗡——

铁箭出之声，都与普通木箭大为不同。一道乌光，直三十丈外崖壁大树。

那鲜卑百长正背靠大树，抽出三支箭，一支上弦，一支挟在指间，一支咬在嘴里。他用力呼出几气，身形一动，正要闪身而出，来个三箭连珠。蓦闻身后啪地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