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意识低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一柄三尺环首刀。就用这柄三尺刀，去迎战那杆超长巨枪？用菊花都能猜出是什么结果。

“上！上！快截下这群该死的铁甲怪兽！”一向自诩勇士的普弗卢，瞳孔也因恐惧而缩成针尖。

普弗卢的护卫纷纷收弓拔刀，套上臂盾，夹马驰出，合围汉戈重骑。

普弗卢所率五百乌丸骑兵中，真正的锐就是他的五十骑牙帐护卫。这是他在成年之后，自立别部时，父王给他的老底子。而且近十年来，他又注了不少新血，牙帐护卫的战斗力一直保持不坠。

大多数乌丸骑兵只着简陋的皮甲，或脆无甲，刀弓也多为自制，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没有马鞍，只垫块厚毡。唯有牙帐护卫皮甲簇新，鞍辔齐备，刀斧枪弓均为制式，箭镞为铁制，还配有骑兵圆盾，装备不可谓不良。但这一切，在马悍眼里，与纸糊无异。

嘭嘭嘭！重枪过处，枪尖染赤，尽管多了一重盾牌的防御，依旧改变不了乌丸被震得吐鲜血、臂骨尽折而坠马的结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连放了七个乌丸护卫骑兵的风筝，马悍如下山猛虎的冲势才算耗尽。而此时，挡在前面的只剩下两个乌丸护卫，其余护卫尽数被十二汉戈重骑或痛击或隔绝于两侧，救援不及。

踢掉这两个拦路石，前面，就是普弗卢那愤怒中夹杂着惊恐的眼睛。

这时候，马悍下山的冲势与战马高速奔驰的动能，已因七连击而消耗殆尽，速度放缓。那两个乌丸护卫本已被马悍的绝杀震骇，内心正煎熬着要不要上前送死？此时一看机会来了，当即挥刀挺矛夹马合击。

对付这种双或者多合击，马悍也自有一套解之术，右臂夹枪不变，左手从马后鞍旁的革囊里顺出一根四尺长的投枪。枪杆粗若蛋，枪长达半尺，沉重坠手。这种重型投枪，堪称中短距离甲凶器，就算是防护卫最好的明光铠都挡不了。

呼！投枪出手，一乌丸护卫左胸贯穿，发出撕裂的惨叫，象块石一样重重坠地，失去主的战马长嘶跑开，只留下一地血腥。

另一个乌丸护卫惊骇之下，勒缰掉欲逃。马悍双足一夹马腹，银箭感应到主意志，猛然发力，追上敌骑。根本无须战马冲势，机械臂一屈一弹，几千斤的推力带动重枪重重撞击在那乌丸护卫的后背。

喀啦响，脊柱碎裂，铁拳型的枪甚至将后背钻出了一个血窟窿。乌丸护卫连惨叫声都发不出，象团烂一样叭唧拍在地上。

马悍将面罩一推，露出真容，长枪一指：“普弗卢，趁我没出手之前，伏地投降，否则一击之下，生死由天不由！”

普弗卢只做了一个动作，把刀盾往地上一扔，伏鞍狂逃。

马悍顿枪于地，伸手抚着满身是汗的银箭鬃毛，并未追击。以他所披重甲，加上马力耗尽，已不可能追得上一只了胆的兔子，也没必要追，因为，他赢了。

乌丸本已被汉戈弓骑的箭雨杀得溃不成军，再加上重骑血腥翻犁，更是心胆俱丧，主将普弗卢一逃，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远远看着小支山下狼奔豕突的乌丸，阎柔与他的三十余从骑脸上的表象刚刚挨了三十记耳光。沉默，窒息般地沉默。

良久，阎柔才闷闷地吐出一浊气，叹道：“当年蓟侯公孙瓒为涿县尉时，率数十骑外出巡边，遭遇数百鲜卑骑兵。蓟侯退至空亭对随行队伍言道‘如不主动进攻必将被杀’。遂执长矛策马带队冲杀鲜卑，遍体披创，杀伤数十。鲜卑以此为戒，再不敢轻易越进关塞。如今这位汉戈部帅马悍，骁勇犹胜当年蓟侯，其部骑卒锐亦在幽州兵之上。看来这漠北之地，又多了一位白马悍将了。”

阎柔只是概叹，而乌丸则是欲哭无泪。由于马匹多数伤蹄，乌丸连游牧民族最拿手的“胜则蜂聚，败则鸟散”这一最令汉王朝无可奈何的惯用逃窜大招都使不出来，一一被汉戈骑兵追及，绝望地看着越来越大的箭矢……

乌丸溃败得比当濡水之畔的鲜卑更惨。鲜卑玩单挑，好歹还能全军而退，而乌丸玩群殴，最终的结果，是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