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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四骑，一前三后，寂寂无语走在辽阔的旷野中。

马悍回向后面招招手：“过来。”

念抬袖拭了拭眼角，驱马近前，弯了弯腰：“主请吩咐。”

呃，这么一个带着异族风的纯美萝莉，向你恭顺地说出“主请吩咐”这句予取予求的话，实在是太令想邪恶一把……

还好，马悍毕竟是在色刀上打过滚的，什么场合什么事，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而现在，是谈话时间。

“念是吧，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的缓和调整，心应该平复得差不多了吧？”马悍伸出手，拨捻着她粟色的秀发。马悍最满意的就是她的秀发，自然而柔顺，映着阳光，一闪一闪，象一绺绺金丝。

万幸，汉们虽然都是左衽胡服，却仍保持着自己本民族的发式习惯，没有像乌丸一样髡发。而乌丸或许没有后世真那样凶残地“留发不留”，或许是为了区别汉与族，也没有强迫汉髡发。

念惊讶地用眼角飞快瞟了这位年轻英俊的新主一眼，带着几分害羞与惶然道：“念刚与爷爷分开，有些、有些……请主恕罪。”

“理解、理解，之常。”马悍点道，“现在我要告诉你，你需要为我做什么。”

“主请吩咐。”念的声音透着一莫名地忐忑，握住缰绳的纤手，也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双手死死绞着缰绳。

马悍没空理会小姑娘微妙心思，按照自己思路说下去：“这周围的地形你熟吧？”

“是，婢在这片原生活了十二年，迁徙过六处场，方圆五百里之内，婢都熟。”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念心稍安。

这个向导找对了，马悍很满意，笑容满面：“很好，现在是午时，我们到那边林子里避一避阳光，然后你给我提供一个附近适合住宿的地方。”

“遵命，主。”

顶荫凉如盖，身旁美如玉。马悍凭着无害的笑容及富有感染力的话语，慢慢消除了念的陌生与恐惧。原儿，本率真，不会有太多扭捏矫，一旦认可了你，就会对你敞开心扉。

通过谈，马悍这才知道，念之所以长得这样一副与汉迥异的容貌，皆因她的母亲是被匈俘掠的安息，屡经摧残转卖，流落鲜卑。在鲜卑与乌丸冲突中，又被乌丸所掳。因触怒部族贵，被鞭面毁容。昔千娇百媚的安息贵，最终成为嫌弃的丑。遂被主赐予其父，然后生下了她，听爷爷说，她很像母亲未毁容时，而且比母亲更美。

而这美丽，对一个背负着隶身份的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灾难！具体到念身上，不仅是她本的灾难，也是整个汉群体的灾难。

就在半个月前，偶然听到念美名的部落大骨力，派前来索要。做为隶，一切都是主的，包括自己的子。念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便因难产而死，父亲早亡，将她带大的，是爷爷。

木吉老汉是个很有经验的兽医，收了不少汉徒弟，在汉中威望很高，而且因为他是部落中稀缺才，纵然是骨力大，也要给几分面子。若非如此，哪需好言索要，直接抢了。

对于失去了儿子与儿媳，只有唯一一个亲的木吉老汉来说，念就是他的眼珠子，岂能将花骨朵一般的孙让蛮牛一样的骨力摧残！而这时以唐努为首的徒弟们早已受够凌虐，数次三番劝木吉老汉发起逃亡，木吉老汉迟迟下不了决心，而索之事，终于成为导火索。

于是，半月前的那一场风雨，拉开了逃亡序幕。

马悍也终于明白了，木吉老汉之所以忍痛将亲孙换武器，实在是因为太愧疚。因为孙的缘故，将大伙的命置于险地。这时只要有一丝可增加生存机率的机会，他甚至愿意献出生命，包括他最心的“眼珠子”。而念同样因为内疚，愿抵为。一切，只为了让大伙能多一分逃生机会，逃回长城以南的家乡。

似他们这样的汉逃亡，在汉边五郡，每年都有发生，有成功的，更多是失败，那这一次，他们能成功吗？

这就是汉末世，北地边民的真实生存状态。马悍感叹之余，安慰道：“我没看到过你们的小伙子身手如何，不好做评价。若是另一拨搜捕的乌丸，装备及数与乌麻那一批差不多的话，那么换上我从汗鲁王骑卫那里夺来的硬弓利箭，还有刀斧铠甲，胜算最少提升五成。”

“若是那样就好了，唐努大哥他们骑马箭都很出色，去年还在笼城大会上获得汗鲁王大赏赐的炙羊呢。啊！主刚才说……那些弓箭兵器，都是从汗鲁王骑卫手里夺来的？”

念原本端端正正跪坐在马悍身旁，为他递水递布巾试汗，一听这话，像被火烙一样跳起来。

“坐下，坐下，别那么激动。”马悍边试汗边随意道，“弓箭是从汗鲁王骑卫手时夺来的没错，刀斧铠甲是冀州军一个叫高的家伙‘送’的。”

念一脸不可置信地仰望年轻的主，喃喃道：“我听说，汗鲁王的骑兵亲卫，是从每个帐落里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勇士与最优秀的手，就连唐努大哥都没能够选……”

马悍点同意：“我在河北时，就曾听闻‘乌丸骑冠幽燕’的传闻，果然很厉害。如果我早在一个月前遭遇他们，或许躺下的就是我。”

“河北！主是河北氏吗？我听爷爷说，我也是河北，是一个叫邯郸的美丽地方。我真想去看看啊！”念回首南顾，无限神往。

马悍身体往大树一靠，喃喃道：“我也是，很久没回家乡看看了，尽管隔了差不多两千年……”

马悍说“两千年”时，声音含糊，念也没听清，只当是两年。在这一刻，两个思乡的竟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距离一下拉近了。

只可惜，这微妙的氛围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远远传来一阵急遽的蹄声，将一切打。

马悍一跃而起，搭手帘向远处张望一阵，回首笑顾念：“看来有不甘心让你这颗珍珠落到我的掌心啊！”

念脸红红站起：“什么……”话音未落，她的脸色也变了，因为她也看到了远处奔来的三个骑士。

马悍嘬唇打得个唿哨，正以“带大哥”姿态，领着三匹战马四下撒欢的银箭飞快跑来，亲热地用鼻子拱着马悍脖子。马悍与银箭亲热一阵，伸手摘下豹弓，再抽出三支铁镞箭。

此时念已看清那三个骑士的模样，又惊又喜，一下扑到马悍脚下，匍匐恳求道：“主，不要伤害他们。念愿意为主做一切。”

这句话比先前那句“主请吩咐”还令浮想连翩，不过马悍没工夫暗爽，因为他要面对三把二石硬弓与铁镞箭。而这些硬弓与利箭，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属于他。

来者是唐努，还有他的两个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