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里的弹子。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林晚秋的心跳得飞快，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带着点梨树叶的清香。她探出去，看了眼角落里的看守，他们正背对着窗户，在抽烟。

她手脚麻利地爬上窗台，抓住梨树枝，一点点往下滑。树枝很细，承受着她的重量，发出“咯吱”的响声。她不敢往下看，只盯着树，一点点往下挪。快到地面时，她松开手，轻轻跳了下去，刚好落在一堆上，没发出声音。

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往胡同跑。豆腐坊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钻了进去。豆腐坊里弥漫着豆浆的香味，王老板正坐在灶台边，往灶里添柴。看见她进来，王老板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捂住她的嘴：“林小姐，你怎么来了？外面有本盯着呢！”

林晚秋拉下他的手，喘着气：“王老板，我爹把我锁起来了，松井要我去本留学。我得去找陈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王老板皱了皱眉，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陈先生？是不是那个从关内来的，前两天在街救你的那个？老烟枪昨晚来过，说要是你来找他，就让你去西大街的悦来茶馆，他在那等着。”

林晚秋心里一松，还好，陈峰没事。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塞给王老板：“王老板，谢谢你。这块银元你拿着，要是有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

王老板把银元推回去，摆了摆手：“林小姐，你这是什么？你爹平时对我们这些小商户也多有照顾，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快走吧，从后门走，后门对着另一条胡同，能绕到西大街。”

林晚秋点点，跟着王老板往后门走。路过豆腐坊的柜台时，她看见柜台上放着一张报纸，报纸的条是“万宝山事件续：军增兵吉林，东北军严阵以待”。她拿起报纸，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奉天市自治委员会筹备处成立，松井一郎任副主任”——原来松井已经开始手奉天的政务了，离九一八，越来越近了。

三、悦来茶馆·午时

悦来茶馆里挤满了，烟雾缭绕，夹杂着说书先生的声音和茶客的谈笑声。陈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茶，茶碗里的茶叶已经沉底了。他假装看窗外的街景，余光却盯着门——老烟枪说的还没来，而巷的那两个特高课便衣，不知道被瘸子张引到哪去了，暂时没跟过来。

茶馆里的都在聊万宝山事件，一个穿长袍的商拍着桌子，大声说：“听说本在万宝山，把中国的水田都给淹了，还开枪打老百姓！咱们东北军呢？就看着？”

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叹了气：“看什么看？上面有命令，不让抵抗。我听说，荣臻司令说了，‘军此举，只是挑衅，切勿扩大事态’，这不是怂吗？”

“怂也没办法啊，”另一个茶客小声说，“本有飞机，有大炮，咱们东北军的枪，好多都是老套筒，打不响。真要打起来，咱们老百姓，还不是遭殃？”

陈峰端起茶碗，喝了凉茶，茶水很苦，像他现在的心。这些茶客，有商，有工，有学生，他们知道军在挑衅，知道东北军在退让，可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茶馆里发发牢骚，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没有武器，没有能改变现状的办法。

而他，有未来的记忆，有现代的军事知识，可他同样没有力量——他没有兵，没有枪，没有能说服东北军高层的证据。他就像一个孤独的预警者，看着灾难一步步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拉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陈先生。”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很轻，带着点喘息。陈峰回，看见林晚秋站在身边，发有些，裙摆沾着泥，脸上却带着点急切的表。

他赶紧站起来，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凉茶：“你怎么来了？你爹不是把你锁起来了吗？”

林晚秋接过茶碗，喝了一，才缓过劲来：“我从窗户爬出来的，王老板告诉我，你在这。陈先生，松井要我去本留学，他还问起你，说你来历不明，可能是特务。我担心你，所以赶紧来告诉你。”

陈峰的手指在茶碗沿上摩挲着，心里有点暖。在这个世里，还有担心他的安全，还有愿意冒着风险来找他，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在战斗。

“我没事，”陈峰说，“老烟枪已经把特高课的引开了。倒是你，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你爹骂。”

林晚秋摇了摇，眼神坚定：“我不回去。陈先生，你说的‘九一八’，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我们不能再等了。赵连长那边怎么样？能不能把北大营的武器运出来？”

陈峰想起老烟枪递给他的纸条，皱了皱眉：“赵山河想运武器，可库房钥匙被营部收了，还派了看守。而且，他们连的子弹很少，都是老弹，根本没法用。”

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看着陈峰：“我有办法。我爹的书房里，有一把备用钥匙，是北大营库房的——我爹跟北大营的后勤官认识，有时候会帮他们采购物资，所以有库房的备用钥匙。只是……那把钥匙，放在我爹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爹知道。”

陈峰眼睛一亮：“你能拿到密码吗？”

林晚秋咬了咬嘴唇：“我试试。我爹有个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打开保险柜，核对账目。到时候，我可以偷偷看一眼密码。只是，保险柜在我爹的书房里，书房里有军的眼线，我得小心点。”

陈峰点了点，心里有了个计划：“这样，今晚你回去，想办法拿到密码，然后告诉我。明天晚上，我和赵山河的，去北大营库房，把武器运出来。老烟枪会安排接应，把武器藏到城郊的山里，那里很隐蔽，军找不到。”

林晚秋用力点：“好，我一定能拿到密码。陈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这时，茶馆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是枪声！陈峰赶紧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正追着一个黄包车夫跑，黄包车夫手里拿着一把斧子，一边跑一边开枪。是瘸子张！他引开的特高课便衣，追过来了！

“不好，”陈峰低骂一声，拉着林晚秋，“我们得走！从后门走！”

林晚秋跟着陈峰，往茶馆后门跑。路过说书先生的桌子时，说书先生正讲到“岳飞抗金”，拍着醒木大声说：“岳飞将军，率领岳家军，抗击金兵，忠报国，死而后已！”

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岳飞抗金，忠报国，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军的侵略，是民族的危亡。他不能退缩，不能放弃，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为这个时代，为这个民族，拼一把！

他拉着林晚秋，冲出茶馆后门，钻进一条小巷。巷子里弥漫着煤烟味，两边的墙上贴着“打倒本帝国主义”的标语，是学生们贴的，虽然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可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跑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语的呼喊声。陈峰回，看见三个特高课的便衣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枪，正对着他们开枪！

“趴下！”陈峰一把把林晚秋按在地上，子弹擦着他们的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从怀里掏出老烟枪给的撸子，上了膛，对着追来的便衣，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巷子里回，一个便衣应声倒地。剩下的两个便衣愣了一下，赶紧躲到墙后，对着陈峰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