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在茶肆里说得唾沫横飞，“她当年被洪水冲到下游，让个渔夫救了。如今已经改嫁，孩子都满周岁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寨子。

“那张秀儿没死？那...那跳河的三个是谁索的命？”

“难不成是河神？”

“我看是张顺子！自己媳受欺负，做鬼也咽不下这气！”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只有族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独自来到青龙河边，望着滚滚河水出神。

“爹，您说究竟是谁...”身旁的侄子小心翼翼地问。

族长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

他话未说完，但侄子看见老眼中沉的悲哀，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在山上，所有都看见张秀儿被洪水冲走。可若她真的没死，那么跳河的三个，真的是被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带走的吗？

还是说，在生死关露的丑恶，和事后的愧疚恐惧，才是真正的索命恶鬼？

青龙河依旧夜奔流，时而温顺，时而咆哮。寨子里的依旧靠水吃水，只是再没敢在河边说不三不四的话，更没敢在他危难时冷眼旁观。

有说，这是张秀儿的怨气未散；也有说是河神显灵。但寨老们心里明白，这是心里的“鬼”被镇住了。

至于那三个男的下落，成了青龙寨永久的谜。每逢汛期，老们总会把这个故事翻出来，告诫后生：

举三尺有神明，青龙河底有冤魂。做啊，还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远在三百里外的临河镇，一个容貌秀丽的正在院子里晒鱼。她偶尔会抬望向上游方向，眼神复杂。

“娘，看河河！”刚学会走路的儿子指着远处的青龙河支流。

温柔地摸摸儿子的，轻声道：“是啊，看河河。这河啊，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一辈子，也是这样。”

她转身回屋，没看见河面上突然泛起的一个漩涡，那漩涡转了三圈，慢慢消散在流淌的河水里。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