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以被窥见。

甚至那些贞——“争”、“宾”、“亘”、“古”——这些曾经默默无闻的神职员，也因为他们反复出现在卜辞开“某某卜，某贞”的格式里，成了我们眼中一个个具体的、有职能的史官群体。

童年的稚气与力量

当然，甲骨文毕竟是“童年文字”。它还保留着不少稚拙、随的特点：

一字多形：同一个字，可能有多种写法，笔画多少不定，方向正反不拘。比如“车”字，有的画两个子，有的画一个，有的还带着车辕和车厢。

合文：常常把两个或三个字挤在一起刻，像一个字，如“五十”、“上帝”、“十二月”。

笔画瘦硬：因为是用刀刻在硬物上，所以直线多，圆转少，显得锋芒毕露，有一种古朴、刚健、甚至有些紧张的美感。

但正是这种“童年”状态，让我们看到了汉字生命力最原初的发。它已经足够成熟，能够清晰、准确地记录一门复杂的语言（上古汉语），表达极其丰富的社会内容。从这些甲兽骨上的实践出发，汉字此后三千年的演化（金文、篆、隶、楷），才有了坚实无比的起点。

所以，当我们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前，凝视着一片片沉默的甲骨时，我们看的不是古董，而是一个王朝的 “实时直播” 。它的辉煌与恐惧，它的理与迷信，它的常与伟大，都被这些最朴素的线条，永恒地定格了。

然而，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愈发清晰：是谁，在执掌这套与神沟通的庞大话语体系？是谁，负责解读天意，并将之转化为可以刻录的文本？那些频繁出现在卜辞开的“贞”，究竟是怎样一群？他们如何运作这套复杂的占卜机器，并在神权与王权之间，扮演着怎样关键而又危险的平衡角色？

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就必须从这些已完成的“文本”，走向产生它们的“现场”和“生产者”。下一章，让我们走进殷墟那可能弥漫着烟火与神秘气息的“卜室”，近距离观察贞与占卜——神权政治的实际运作，看看商朝的天意，究竟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