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力颇多,但在这府中,她始终牢记自己的地位远不及王婉宁这位主母。
王婉宁闻言,眼中顿时焕发出神采,连带着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快,信呢?”她挣扎着想坐直些,却因腹部沉重而显得有些笨拙。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在她腰后又垫了几个软枕。
接过那封染着些许风尘的信笺,王婉宁迫不及待地展开。林枫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先是报了平安,简略叙述了夺取江夏的经过,隐去了杨玄感捣
的具体细节,只言“内部稍有龃龉,无碍大局”。接着,笔锋一转,详细列出了江夏降将周法尚以及在战役中被俘或投降的一些陈军中高级将领的名单,并在几个名字旁做了标记。
“姐姐,郎君在信里说什么?”月娘小心地问道。
王婉宁将信纸轻轻放在膝上,
吸一
气,压下因孕期而容易起伏的
绪,恢复了平
的沉稳:“夫君在前线建功,我们在后方更不能拖他后腿。月娘,你心思细,按这份名单,以林府的名义,备上厚礼,逐一安抚这些降将在江北的家眷,特别是周法尚的族
,务必让他们感受到我朝的诚意与宽仁。所需银钱,直接从我的私库里支取。”
“是,姐姐,我这就去办。”月娘应声起身。
“还有,”王婉宁又叫住她,“昨
宫中不是赏赐下来一批江南进贡的锦缎和珍玩吗?分出三成,以薛姨娘的名义,送往御史大夫李纲府上。李大夫为
刚正,其夫
前
还送来安胎的补品,这份
需得还。再分出两成,给杨司徒府上的
眷送去,就说是感念杨副将在军前与夫君并肩作战之功。”
月娘心领神会,这是主母在替将军维系朝中关系,平衡各方势力,尤其是对杨素一系,即便暗流汹涌,明面上的功夫也要做足。“妹妹明白,定会办得妥帖。”
月娘离去后,王婉宁又拿起另一封随捷报一同送来的密函。这是她父亲,陇西公王府的
送来的。展开一看,她秀眉微蹙。密函中提到,杨素果然在朝会上借题发挥,弹劾林枫“擅改作战计划,纵容部将抢功,险误战机”,甚至还隐晦地提及林枫“结
降将,其心难测”。
王婉宁冷哼一声,将密函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帝王心术,在于平衡。陛下将杨素的弹劾留中不发,反而赏赐林府,既是肯定林枫的战功,也是在警告杨素不要太过分。但隐患已然埋下。
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活力,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夫君在外浴血奋战,为这个家,为未来的孩子搏一个前程似锦;她在这
宅之内,便要为他稳住后方,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她轻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远在战场的夫君承诺:“放心吧,家里有我。无论是朝堂的明枪,还是后宅的暗箭,我都不会让它伤到你和孩子们的前程。”
江夏,刺史府
临时充作帅堂的江夏刺史府,气氛凝重。林枫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看着堂下跪伏在地的数十名陈军降将。周法尚被两名亲兵押了上来,他虽然鬓发散
,甲胄染尘,但依旧昂着
,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林将军!若非贵部杨玄感临阵搅局,
我部署,你又遣奇兵偷袭,江夏岂是你能轻易攻下?此战胜之不武!”周法尚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地吼道。
林枫并未动怒,只是将手中把玩的一方刚从府库中缴获的陈朝江夏太守官印,“哐当”一声扔在周法尚面前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兵者,诡道也。战场之上,只论成败,不问过程。周将军是知兵之
,当明白这个道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周将军看座,上茶。”
立刻有亲兵搬来胡凳,奉上热茶。这一手恩威并施,让堂上其他降将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
就在这时,一身征尘未洗的杨玄感大步跨
堂内,银甲上的血迹尚未
透,他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周法尚,又看向林枫,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林将军果然好手段!瞒着我在西门埋伏下如此一支奇兵,倒是让末将白担心一场,还以为将军主力受阻,特率骑兵前来救应呢。”他刻意强调了“救应”二字。
林枫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杨副将用兵如神,不也瞒着本帅,临时改变了进攻路线,直
南门吗?若非本帅及时变阵,怕是要与副将的骑兵在城下自相践踏了。这份‘救应’,林某可承受不起。”
二
目光在空中
锋,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将屏息凝神,无
敢在此刻出声。
恰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走
,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将军,长安六百里加急!”
林枫接过,当众拆开。首先是王婉宁的信,字里行间透着欣喜与关切,告知他宫中赏赐之事,并详细说明已按他名单安抚降将家眷,特别是周法尚在江北的族
已得到妥善安置,让其无后顾之忧。随信还附上了一封看似是家书的密报,用只有夫妻二
懂的隐语提及了杨素弹劾之事,以及陛下留中不发反而赏赐的举动。
林枫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不动声色地将信收起,转而看向杨玄感,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杨副将连
辛苦,江夏初定,安抚民心、肃清残敌尤为重要。此事,就有劳副将多费心了。”这是将战后维稳的琐碎事务
给了杨玄感,看似赋予重任,实则将其排除在下一阶段的核心军事行动之外。
杨玄感脸色变了几变,想要反驳,但见林枫目光锐利,且刚刚收到长安来信,不知其中是否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只得强压不满,拱了拱手:“末将领命!”说罢,悻悻然转身离去。
林枫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投向堂下众降将,尤其是周法尚。“周将军,以及诸位,”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
信服的力量,“天下大势,分久必合。陈主昏聩,民不聊生,我大隋皇帝陛下仁德布于四海,志在统一,解民倒悬。尔等皆是豪杰,何必为腐朽之朝殉葬?愿降者,林某必奏明圣上,量才录用;愿去者,发放路费,绝不加害。”
他顿了一顿,继续下令:“即刻起,全军严格执行《安民令》,张贴告示,开仓放粮,赈济城中贫苦百姓。有敢趁
劫掠、滋扰民间者,无论官兵,立斩不赦!”
这道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与此同时,林枫回到书房,迅速修书两封。一封给王婉宁,更加详细地列出了需要安抚的降将名单,并强调:“周法尚乃将才,其心可用,其家眷务必优待。”另一封则是直接呈送给皇帝杨坚的奏章,详细禀报了夺取江夏的经过、缴获粮
二十万石的重大收获,以及初步整编降军的
况,最后恳请:“为速定江南,臣请于江夏就地募兵,以充实力,望陛下恩准。”
三
后,江夏城秩序基本恢复。林枫在校场上检阅新整编的部队。隋军老卒与陈朝降卒混合编队,正在
练新的攻守阵型。突然,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使者高擎黄卷,疾驰至点将台下,朗声高呼:“圣旨到——!山南道行军总管林枫接旨!”
旨意出乎意料的优厚:晋林枫为荆襄道行军大总管,总揽荆、襄、郢、隋、复五州军事,有权调拨周边府库粮秣,节制诸路
马。使者宣旨完毕,又凑近林枫,低声补充道:“高颎大
特意让下官转告将军,陛下对将军期许甚
。若将军能在年底前,再下一城,拿下郢州,则朝中某些非议之声,自然烟消云散。”这所谓的“非议之声”来自何
,不言自明。
林枫心中了然,这是皇帝在给他加压,也是在给他创造更进一步的机会。他拱手谢恩,目光随即投向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