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一乐章 唤醒之诗（41）：困惑，熟（二合一）

“我曾在友的留声机中听过‘巨’。”

游吟诗菲利眼神一亮，“那是一部表现和自然界融为一体的音画长卷，里面既有唯美的晨光、露水、花卉与田园诗，又通篇都暗示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正在渗透降临，很难想象，这样一部暗合‘芳卉诗’秘密的作品会是在北国的作曲家笔下诞生的”

“这充分说明只有艺术家才可以跳出自有世界的局限，探究无限广阔的神园地的可能。”另一位游吟诗马丁尼则在掰动指计数，“嗯，它的问世已经超过一年了，不过此次在南大陆应该还是首演，这位旅费指挥家布鲁诺先生费心筹划它的演出，不知是否抱着在‘花礼节’期间达成‘唤醒之咏’的艺术野心？”

“得看水准。”马塞内古加讨论，“我认为若是提欧莱恩的范宁先生在这里亲自执旧响乐团，以‘巨’响曲的造诣一定可以唤醒‘芳卉诗’，但须当注意的是，这部作品的规模和难度不小，布鲁诺先生想摘得桂冠，得看他自己的发挥，也得看乐团水平。”

“有道理，‘巨’只是在南大陆首演，严格来说已经不算问世的新作了。”身边点了点。

数百年的规律如此，新作首演的成功率大于重温经典，旧作的演奏对音乐家的水平会提出更苛刻的要求——如果“唤醒之咏”简简单单就能实现，那大师们的作品浩如烟海，随便拉个二三线乐团，演一首吉尔列斯巨匠的响曲，就能抢先轻松摘得桂冠了。

“所以你们讨论的是什么团？是最厉害的驻厅乐团，联合公国节管弦乐团吗？”身边三三两两加讨论。

“恐怕不是，据我所知，这位布鲁诺先生在旅费期间谋得的职务是‘阿科比响乐团’的常任指挥，艺术家们应是从阿科比城邦赶来，在这个客场作节巡演。”

“南国排名第三的职业乐团啊，也是名团了，我听过现场，水平还是不错的。”

“要看怎么比了，联合公国节管弦乐团排第一，世界排名也不过第七，我们自己国家的第三，那排名可就更远喽。”

“嗯，响乐这块终究是不及西大陆的底蕴啊”有感叹一声。

“其实我们国家第二的埃莉诺国立歌剧院管弦乐团水准很高，底蕴也有好几百年，却一直挤不进顶级前十，连刚成立的旧响乐团都成了第十一了，这排名多少有些不公平。”有忿忿不平。

“是体裁太窄的问题，而且歌剧院从传统文化里就偏向于‘造星’，正所谓擅长演却不擅长写，名歌手炮制了一位又一位，却没有几位拿得出手的作曲大师”有理分析。

“多米尼克先生不是吗？有一年‘唤醒之咏’的桂冠诗还是他在歌剧院摘得的呢。”

“但家封神成为歌剧大师，那也是在后来雅努斯的丰收艺术节上.”

“歌剧院什么时候能首演‘复活’？他们不是唱歌的很厉害吗？”

“想什么呢，北大陆才问世二十天，卡普仑先生竖得那座丰碑太高了，连雅努斯的圣珀尔托城都不敢贸然重现，而且据说这首曲子的髓虽是合唱，但难点仍是器乐部分，开就是‘范宁标准劝退式’的难，演歌剧演惯了的团根本拿不下的，我们这能先演好‘巨’就不错了。”

“还是先听唱片现实点，你们有谁预订的‘复活’到了吗？……”

旅店二楼露天大庭院里加讨论的越来越多。

一场拥有不错曲目的音乐会开演前，乐迷们总会对其中的噱作津津乐道的谈论与预测，并展开大量的思维发散，这无论在前世今生，都是很似曾相识的场景。

有音乐的地方就有论乐的乐。

范宁觉得自己颇为享受环绕耳边的轻微喧嚣，他背着吉他，喝着凉饮，站在看台边俯瞰街景，微风与花瓣拂动他的衣衫，影在地面的炽热光上轻轻飘舞。

“老师，你以后会写响曲吗？”安走到范宁的身旁。

“为什么会这么问？”范宁瞥了她一眼。

“因为伱说你未曾写过。”她伏在旁边的栏杆上朝下望去，一侧小腿带着帆布鞋朝后微微勾起，“他们讨论那位范宁先生的‘巨’与‘复活’讨论得很热烈，这说明响曲是十分能证明实力的大体裁，而我信不疑你同样有这个实力。”

范宁闻言似笑非笑地摇：“你觉得如果我写响曲的话，和他的‘巨’、‘复活’比起来哪个会更受欢迎？”

“你。”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哈。”范宁笑声清越，继续俯瞰风景。

“老师，你听闻过狐百合原野吗？”她又问道。

“很难不知道它。”范宁“嗯”了一声。

从书籍上真正了解过缇雅城风土的外邦，印象最最好奇的地方恐怕还是圣地狐百合原野，据说那些狐百合花的花型奇特，气质艳丽高雅，芳香肺腑，放眼望去犹如南部平原之上燃烧的火海。

“等参赛完我陪你过去走走，那儿一定能带给你非常新奇的灵感。”

少说到这向范宁微微行了一礼：“这几天练歌辛苦老师了，埃莉诺国立歌剧院那边下午就要开始定选，我在动身前需要去沐浴、更衣和化妆，还需要练会声，现在只能先失陪啦。”

范宁早已知悉安排，挥挥手示意她先自行去准备。

“啊，我还忘了请教一个问题。”安转过身又转回。

“什么？”

“五首《吕克特之歌》有你指定的演唱顺序吗？”

范宁沉吟片刻，摇了摇：

“没有，依你喜好。”

“我要一句增加自信的鼓励。”

“在没有大失误的前提下，这一环节的难度用《吕克特之歌》有些欺负。”

“好！谢谢老师。”

对方离去的背影和步伐轻盈又愉快。

后来这几天的相处打消了范宁心中很多的顾虑，根据以往的某些经验，他最疼的两种必须得断联的后续况都没有出现：这位夜莺小姐尊重也同样自重，言行举止仍保持着礼节和分寸，而且没有变得幽愤哀怨或郁郁寡欢，依旧是浑身散发着坦率、开朗又自信的能量，并朝着自己的名歌手梦想继续积极努力。

在自己表示“定选”环节不会去陪同后，她也只是愉快表示，如果她能进决赛的话希望自己可以考虑去观看。

实际上名歌手大赛早在七月上旬就开始了，从各群岛和城邦的“泛选”，到缇雅城邦的“复选”，再到决赛有足足六大。

而夜莺小姐手持的邀请函是张绿卡，她今天参加的“定选”是独立在六之外的，如果从进度上看，等同于倒数第二的效力，离决赛还有一步之距离。

所以他暂时没兴趣看。

回到自己的旅馆房间后，他洗了个澡，小憩了一会。

又一时兴起，将五首以钢琴伴奏的艺术歌曲做了响化配器的标注。

这样的练笔使《吕克特之歌》即将形成两个版本，前者便捷清爽、主旨突出，后者则氛围更立体、表现力更丰富。

下午时分他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闲逛了一段时间，光下庞大而热烈的缇雅城邦就像一座香气缭绕的迷宫，不到一个月前自己还在咫尺天涯的提欧莱恩，还时常坐在特纳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