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你们
原儿
信奉长生天,敬畏自然之力,认为万物有灵;我们汉家百姓供奉后土,感念大地恩德,勤于稼穑。称呼不同,祭祀方式不同,但这颗敬畏天地、依赖土地、希望它赐予我们食物和安宁的心,却是一样的!我们都靠这片土地生养,都希望它赐予我们丰饶,而不是灾难!这犁,不是凶器,是帮助我们向大地母亲祈求更多赐予的工具!”
王猛适时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新编的、图文并茂的《农事手册》,展开。上面用胡汉双语对照,清晰地标注着二十四节气、农时物候,并配以简单易懂的图画。他指着“惊蛰”这一节气,以及旁边绘制的土地复苏、昆虫苏醒的图案,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耐心地向开始安静下来的牧民们解释:“诸位请看,此时节,正是地气上升,阳气萌动,万物复苏之时。冰冻解开,虫蛇始振。这犁
土,松动土壤,正是为了迎接上升的地气,疏通脉络,助益生长,完全符合天地运行、四季
回之理,岂会触怒地母?这分明是顺应天时地利之举啊!”
僵持的气氛,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寒风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了午后。冰冷的北风吹拂着,但很多
似乎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饥饿,目光在皇帝、萨满、犁沟、虫蛹和那本神奇的书册之间来回移动,心中的坚冰,正被事实、道理和那身沾满泥土的龙袍所带来的震撼,一点点凿开。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
皱纹如同
涸河床、眼神却还清亮的老牧民,颤巍巍地从
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冉闵面前,犹豫了一下,混浊的眼睛看了看冉闵,又看了看那架曲辕犁,然后用生硬得如同崩豆般的汉语结结
地、鼓起勇气问道:“天……天王……陛……陛下……能……能让小老儿……试试这个……犁吗?”
冉闵脸上露出了此行以来的第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微笑,那笑容驱散了些许他脸上的冷峻,显得平和而真诚。他亲手将犁柄递到老牧民粗糙的手中,并示意工匠在一旁仔细指导,如何发力,如何控制方向。
当
下午,河套平原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曾经堆弃农具、充满敌意的匈
牧民,此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怀着好奇、忐忑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心
,
流学习、试用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不祥之物”的曲辕犁。汉
工匠们不厌其烦地指导着,调整着犁
的角度和
度,讲解着技巧。而他们的皇帝,大魏的天王,一直站在田埂上,时而亲自下场示范,时而解答着牧民们提出的各种朴素的疑问,玄色的龙袍下摆早已沾满了泥浆和雪水,变得污浊不堪,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是一个热心而博学的老农。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金子,洒在这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将那新翻开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黑色土壤、那些好奇而专注的面孔、那些闪光的农具、还有那身沾满泥土却无比耀眼的龙袍,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坚冰,似乎正随着这片冻土一起,被这执着的力量、坦诚的
流和源于生活的真理,一点点犁开,融化,显露出其下孕育着无限希望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