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兖英雄气，虏当此秋。胡王旦暮死，胡运亦寻休！”小舟上，齐声传来船夫的号子声。

刘畅大惊，祖逖果然有后手，看来是要利用河谷的优势，将自己的军队尽数露在小舟上弓箭程之下。若是长久相持，在河边的匈步卒只能白白挨而无法还击。

这是邓岳带着水师，从黄河一路溯流而上。先前在司州，黄河上的舰船全被烧了，没有仗打，这些水兵可算是憋坏了。这次随桓景出征，本来只是协助祖逖的补给，祖逖却想到了他们的妙用。

只是这几十艘小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匈军队在此刻能够拼力冲前方祖逖的阵线，那么这些水师也于事无补。

“今之事，有进无退，大家并力向前！”

“给我冲！”刘粲见河边如此多小舟，也慌了神，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刘畅说话。

河岸边，匈军急于速战速决，都向前涌，两军接战处越来越拥挤。水面上，小舟不断向岸上攒，不断有轻甲的匈兵倒下。晋军依旧不溃，从前方撤下来的祖约已经身被数创，祖逖自己也被刺中了一枪，好正刺在甲厚处并无大碍。

祖逖怕是已经计穷，刘畅心想，看来即使机关算尽，也抵不过己方军势勇猛。只是此战之后，即使取胜，也必然损失惨重，需要再在怀县休整数，方才能撤回箕关。

正当他思索间，山坡上，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号角。

刘畅惊恐地回望，只见林中，一支军容齐整的部队，约莫有数千，正高举斧，从山坡上直冲而下，直匈军队后腰。哪儿来的军队？他万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祖逖竟然还有后手。

“豫兖英雄气，虏当此秋。胡王旦暮死，胡运亦寻休！”

他们齐声发喊，喊声整天动地，刘畅勉强能够辨识出来，这是兖州的音。后军虽然还未接战，但已经胆寒。

与前军不同，后军除了新征召的士兵，大多是刘粲旧部，都经历过洛阳的惨败。此时只觉被桓景追击时的恐惧，又爬上了心。

“快撤！”

不知谁在军中喊了这么一句，在兖州军的斧尚未砸下之前，除了还紧紧靠在刘粲身边的亲卫，匈后军大多开始向后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