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几十年来，实行的都是计划经济。

计划经济就是将国家的方方面面，全部按照计划进行规划。从工的工资，到物价；从原材料采集，到流通、制造、销售，全部都在计划范畴之内。

而且民币的币值，是直接比照美元。

最高的时候，民币兑美元曾达到过一点四九民币，兑一美元的汇率。

以民币在国际上的流通程度，这个汇率显然除了自娱自乐，毫无意义。

也就是到了近些年，国内才逐渐承认现实，将民币汇率逐年下调，按照今年的最新汇率，五点五民币，才能兑换一美元。

汇率下调了，但是工的工资还没怎么变。

本地城市的平均月工资，也才一百七十多块，不到两百。

不算汇率差异，单是工资数额，仅有美国的十分之一。

若是再算上汇率差，两国工的工资差额，甚至达到了五六十倍之悬殊！

故此，国内的实际工业产品价格，非常低。

就拿航仪厂的这些机床来说，对比与美国的同类设备，价格只有对方的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

扣除折旧，其价值简直是百不足一！

这些设备，从制造效率、加工密程度、自动化程度来说，自然是不如国际先进设备优良，但也是国内先进水平。

尤其这些还不是通用设备，而是专用于仪器仪表行业的特种密制造设备，价值更高。

然而在账本上，这些设备总值才仅仅五千余万！

白云天心中拟定的设备清单，账本现值充其量能够达到四百来万，但要是从国外进同类设备，至少要花两千万，且是美元！

这么大的价差，简直不可想象！

得了这么大便宜，帮着安置一下工，算得了什么？

地皮、设备、厂房，其实际价值加起来，少说也价值好几千万，未来甚至上亿也不止。

现在充作资本，折价总值才六百来万，他们根本是赚翻了。

其实在白云天眼中，钱，不算什么。

赚再多，也就是个数字罢了。

他看中的，始终是自己的制造能力的提高。多了这些专用设备，更重要的是那些高水平的工，才是实现他未来目标的根本所在。

在这个时代，工的培训周期是漫长的，优秀工是极少的，顶尖技工那就是凤毛麟角。

能够将这些绑上战车，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他就毫不介意将全厂三千多工全部养起来。眼前才仅是二厂的六百来，算得了什么。

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当然，眼界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对于杜炜逸、何长盛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他只谈钱。在将合资以后，在地皮、设备上的好处简单讲解了一下，就立即让这两满面红光，击掌赞叹，解决拥护他的决定。

所谓打造有凝聚力的集体，就是将不同的不同利益诉求激发出来，共同向着一个方向努力。

如此，则凝聚力自现。

……

“好家伙，这么多！”

周英祥看着厂医院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是黑压压的，很是震撼。

自从企业停工以来，好久没见到群这么密集的场景了。

福利一词，诱惑太大。

计划经济过来的，对福利习以为常。

逢年过节，企业发放各种福利，已经是惯例。在这些明面的福利之外，还有隐福利。

商场的员工，能够不需各种票证、不用排队，就能买到紧缺商品。在家家户户一年吃不上几次的时候，屠宰场的职工，每月都有定量类供应。

工厂的工，可以免费使用公家的设备，做自己的私活。

即将成立的合资厂，打算给全体部职工来一次免费体检，大家都将之视为一种新的福利。

中国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既然是福利，当然不要白不要，于是，除了极个别发扬风格的，其他能来的基本上都来了。

就算是职工家属，也都来了，想着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悄悄过来浑水摸鱼。

小气的何长盛最先发现不对，跑来请示。

白云天自然是统统放行。

体检无非是测测身高、量量血压、检测一下肺部有没有问题、按按肚子看看内部是否有异常病变，再抽个饿血，检查一下指标，能花得了几个钱。

打死也就几万块钱了不起了。

来是好事。

说实话，福利既是时代特征，又是笼络职工花钱最少、效果最好的方法。

对比不同单位的福利待遇，是这个时代职工最喜欢做的事。

这可以让他们神愉悦，间接提高对于企业的忠诚度。

花小钱，办大事。

值！

航仪厂有自己的厂医院，不过医生不多，科室设置不全面，只能看个感冒之类的常见病。

真要有个大病，还是得去市里的大医院。

这次来参加免费体检的职工、家属，初略估计就有六七千，足足比工总数翻了一番还多。

厂医院里十几名医生集体上阵，根本忙不过来。

群就像水一样，乌泱泱一拨过来，医生像是打仗一样，忙着给每个快速测量完身体数据，就赶紧让他们离开，去下一个科室测量下一指标。

这拨才出去，下一拨，又乌泱泱涌进来一屋子。

从早到晚，就没个停歇，就连撒泡尿，都是连奔带跑，快速处理完，然后又撒丫子赶回来，继续给新来的职工进行体检。

医生们很累，但他们很高兴。

这次体检，港商很大方地给出了高额补贴，只要忙完，就每能拿到一千块钱的特殊奖金。

一千块啊。

这都是半年的收了！

看在这笔钱的份上，厂医院这些医生、护士，也要玩了命地坚持。

周英祥没有像其他一样，慢慢排队。

以他在厂里的资格、地位、号召力，所有都主动让他先体检。

老子也习惯了这种特殊待遇，坦然接受了。

别还没开始第一项体检项目，他已经完成了其他项目，只剩下最后一个脑波透视还没做。

“脑透视？这是什么？”

周英祥看着体检表上，最后一个项目，有些摸不着脑。

他听过心电图，听过X光透视，听过最新的B超，可是从来没听过，还有个脑透视的。

前面检查的医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据说，这是国外最新的医学科技，需要特殊的检测仪器，成本较高。所以无法惠及所有职工，只有少数领导，以及高级技术员才能参加。

周英祥，也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