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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蝉蜕声里药香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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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中医院后院的药圃,七月的阳光泼洒得毫无保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脚踩上去像贴着块暖玉,却又带着几分灼的力道。东侧的杜仲树叶片凝着油亮的绿,风一吹,叶尖垂落的水珠砸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药的清苦,在空气里酿出黏稠的味道。西侧的蝉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知了——知了——”的声此起彼伏,有的尖细如针,有的沉厚如鼓,偶尔有只蝉扑棱着透明的翅膀从枝坠落,翅膀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落在晒药架上,与那些切成薄片的当归、黄芪叠在一起。

药圃中央的“康”字药柜前,东方龢正弯腰翻找着什么。她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褂子,袖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褐色的药汁,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杜仲皮汁发用一根桃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上。她的手指纤细,指腹带着常年抓药磨出的薄茧,在一排排抽屉的铜环上划过,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与远处诊室传来的咳嗽声、脚步声,构成一曲杂却又透着烟火气的调子。

“怎么还没找到……”东方龢喃喃自语,眉微微蹙起。她的目光扫过标着“蝉蜕”的抽屉,抽屉缝隙里似乎卡着点什么。她伸手去抠,指尖触到一片轻薄的、带着纹路的东西——是蝉蜕,完整的蝉蜕,翅膀舒展,像是刚从蝉身上褪下来不久。

“找到了!”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蝉蜕取出来。这蝉蜕比寻常的要大些,颜色是浅褐色的,泛着淡淡的光泽,翅膀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她想起儿子东方康小时候,总喜欢在药圃里追着蝉跑,把捡到的蝉蜕攒起来,说要“给妈妈当药引”。那时候的蝉蜕,也是这样带着阳光的味道。

“东方大夫,忙着呢?”一个声音从药圃门传来。东方龢抬,看见老中医周伯提着个竹篮走进来。周伯穿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手里的竹篮里装着些刚采的薄荷,绿油油的叶子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周伯,您这是刚采完薄荷?”东方龢笑着迎上去,把蝉蜕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瓷盘里。

“可不是嘛,”周伯放下竹篮,拿起瓷盘里的蝉蜕看了看,“这蝉蜕品相不错啊,是从‘康’字柜里找出来的?”

东方龢点:“是啊,找了半天,原来卡在抽屉缝里了。想起小康小时候,总捡这个玩。”

周伯的眼神暗了暗,叹了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东方龢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瓷盘的边缘,声音低了些:“怎么放得下呢?他当年为了护那个哑童,伤了喉咙,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正说着,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年轻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发剪得短短的,额前留着齐眉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向下,像是有什么心事。他手里拿着一张药方,走到药柜前,把药方递给东方龢,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东方大夫,抓药。”

是东方康。

东方龢接过药方,手指微微颤抖。药方上的字是打印的,工整清晰,写着几味常见的感冒药。她抬看了看儿子,他的眼睛里没有往的神采,像是蒙着一层雾。

“怎么又感冒了?是不是晚上没盖好被子?”东方龢一边抓药,一边忍不住问。

东方康低下,声音更低了:“嗯,有点着凉。”

周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话:“小康啊,你也别总闷在屋里,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你看这药圃里的药,天天晒着太阳,长得多神。”

东方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

东方龢把抓好的药包好,递给东方康:“记得按时喝药,熬药的时候用砂锅,水要加够,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熬半个小时……”

“知道了,妈。”东方康接过药包,转身就往门走。

“小康!”东方龢叫住他,从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这个拿着,药苦。”

东方康愣了一下,接过糖,塞进兜里,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东方龢的眼圈红了。发布页Ltxsdz…℃〇M周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担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对了,昨天那个哑童的家长来了,说孩子恢复得不错,还问起你呢。”

“真的?”东方龢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当年要不是小康……”

“当年的事,不怪小康。”周伯打断她,“那几个混混太过分了,小康是见义勇为。要怪就怪那些下手太狠。”

东方龢叹了气,拿起瓷盘里的蝉蜕,仔细端详着:“这蝉蜕,还是小康小时候教我认的呢。他说,蝉蜕能治失音,还说要给我攒好多好多……”

就在这时,药圃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孩跑了进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乌黑亮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她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带着几分焦急。她的连衣裙上沾着些泥土,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东方大夫!东方大夫!”孩跑到东方龢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我爷爷他……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东方龢心里一紧:“别急,慢慢说。你爷爷怎么了?”

孩叫苏乘月,是昨天来就诊的一位老的孙。她定了定神,说:“我爷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脸也憋得通红。我们想送他来医院,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说怕麻烦您……”

“胡闹!”东方龢皱起眉,“这种况怎么能耽误!周伯,你帮我看下药柜,我去看看苏爷爷。”

周伯点:“去吧,这里有我。”

东方龢抓起药箱,跟着苏乘月就往外跑。苏乘月的家住在中医院附近的老城区,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斑驳的广告纸,楼梯扶手被磨得发亮。每上一层楼,就能听到各家各户传来的声音——电视声、炒菜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到了苏爷爷家门,苏乘月推开门,喊了一声:“爷爷,东方大夫来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个老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身形佝偻,肩膀微微颤抖。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衬衫,领敞开着,露出松弛的皮肤。

“苏爷爷?”东方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的肩膀。

转过身,他的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东方龢连忙拿出听诊器,给老听了听心肺,又检查了他的喉咙。她发现老的喉咙有些红肿,扁桃体也发炎了。

“苏爷爷,您别着急,”东方龢安慰道,“您这是急喉炎,可能是昨天着凉了,加上有点上火。我给您开点药,再做个雾化,很快就能好。”

点了点,眼里露出一丝感激。

苏乘月在一旁着急地问:“东方大夫,我爷爷不会一直说不出话吧?他最喜欢给我讲故事了,要是不能说话了,可怎么办啊?”

东方龢摸了摸苏乘月的:“放心吧,只要及时治疗,很快就能恢复的。你去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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