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说话时盯着黑夹克的鞋,那鞋上沾着
汁,看着刚从工厂
处的
丛里穿过来——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平时没
去。
“喂狗?”灰卫衣嗤笑一声,用铁棍指了指纸箱,“这
箱子里藏啥了?刚才听见有哭声,猫叫似的。”他说着就往前凑,鼻子嗅了嗅,“还挺
净,不像野狗窝。”
乐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转得像要冒火星。他往纸箱旁边挪了挪,故意用后背挡住他们的视线:“没藏啥,就狗在叫。它疼得厉害,叫得有点怪。你们找啥呢?”
“关你
事!”黑夹克推了他一把,乐正?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纸箱上,里面的婴儿被震得又“嘤”了一声,比刚才响了点。
“听见了吧?”灰卫衣眼睛一亮,举着铁棍就要去扒纸箱,“肯定在里面!哥,我说啥来着,狗能护东西!”
土狗突然从纸箱里窜了出来,像道黄影子,对着灰卫衣的腿就咬了一
。灰卫衣“嗷”地叫了一声,裤腿被咬
个
,露出的小腿上渗出血珠。他疼得眼都红了,抬腿就把狗踹了出去。狗撞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像袋沙子掉在地上,挣扎着想去护纸箱,前爪撑了两下,却没站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声,右后腿在地上拖出道血痕。
“妈的,死狗!”灰卫衣气得举着铁棍就要往下砸,铁棍带起的风扫得乐正?脸都凉了。
“住手!”乐正?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后背挡住狗。铁棍“咚”地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喉咙里涌上
腥甜味。但他没动,死死护着身下的狗——这狗护着孩子,他就得护着狗。
“你他妈找死!”黑夹克也火了,一把揪住乐正?的
发,把他往旁边一甩。乐正?撞在堆碎玻璃上,手心被划了道
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在玻璃上,红得刺眼。他咬着牙没吭声,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把手机摸出来按亮,塞进了身下的
丛里——刚才慌着藏孩子,忘了调静音,要是响了就完了。
灰卫衣趁机扒开纸箱,看见里面的婴儿,咧嘴笑了:“找到了哥!这小崽子还挺能哭,刚才居然没敢大声嚎。”他伸手就去抱婴儿的小被子,手指刚碰到被子角,又猛地缩回来——被子角上绣着个小小的“安”字,针脚歪歪扭扭的。
“带走!”黑夹克挥了挥手,自己则盯着乐正?,从腰里摸出把弹簧刀,“你刚才听见的,不该说的别
说,不然……”他把刀在乐正?眼前晃了晃,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得他眼睛发花。
乐正?看着他们要抱走婴儿,心里急得像火烧。那婴儿好像怕了,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抓着小被子的角,攥得紧紧的。他突然想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杨树枝,趁黑夹克低
看刀的功夫,抓起树枝就往他手腕打去——那树枝上有个小分叉,正好硌在他手腕的筋上。弹簧刀“哐当”掉在地上,黑夹克疼得骂了句脏话,一拳打在乐正?脸上。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也
了,尝到了血腥味。乐正?没管,扑过去抱住灰卫衣的腿,大喊:“有
吗!抢孩子了!快来
啊!”他知道这地方平时没
,但喊一声总能拖延点时间,说不定能惊走他们。
“喊个
!”灰卫衣被他拽得差点摔倒,回
就给了他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疼得他蜷了下身子。“哥,快点!别被
听见了!”
黑夹克捡起刀,眼睛红得像要冒血,就要往乐正?身上捅。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呜哇——呜哇——”越来越近。黑夹克和灰卫衣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骂了句“晦气”,丢下婴儿就往工厂
处跑——那边有个
烟囱,后面藏着条通河边的小路,平时只有拾荒的知道。
乐正?瘫在地上,大
喘着气,后背和脸都疼得厉害,手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回
看了看纸箱,婴儿还在哭,小脸哭得通红,土狗一瘸一拐地爬过去,用身体护着他,舌
舔着婴儿的小手。警笛声越来越近,他松了
气,想撑着站起来去抱孩子,却发现腿软得像没长骨
,根本使不上劲。
这时,他看见婴儿的小被子角上绣着个小小的“安”字,是用淡
色的线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露着线
,像是新手绣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赶紧翻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个旧钱包,钱包夹层里有张年糕的照片,是年糕刚到他家时拍的,才
掌大,缩在他手心里。照片背面也绣着个“安”字,是他当年亲手绣的——他那时刚学会绣东西,针脚跟这被子上的差不多,也是歪歪扭扭的,当时还被林薇笑了好久。
怎么会这么巧?他捏着照片,指尖发颤——难道这孩子和年糕有什么关系?可一只猫和一个婴儿,八竿子打不着。
警笛声已经到了工厂门
,还夹杂着
说话的声音。乐正?看着那个“安”字,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又酸又堵,像吞了把带露水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婴儿好像被他的体温烫了下,哭声小了点,还咂了咂嘴,小舌
舔了舔他的指尖,软乎乎的。
土狗用舌
舔了舔他的手心,伤
好像没那么疼了。乐正?笑了笑,刚想说“没事了”,突然看见工厂屋顶的铁皮松动了一块——就是刚才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那块,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正对着纸箱的方向!那铁皮边缘卷着,像把生锈的刀,足有半
宽,要是掉下来砸在孩子身上……
“小心!”他想扑过去挡着,可身体根本动不了,胳膊刚抬起来就软了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铁皮掉下来,越来越近,风把铁皮吹得“呼呼”响,像在哭。
就在这时,土狗突然猛地窜起来,用自己的背对着铁皮掉下来的方向,死死护住纸箱。乐正?心都揪紧了,闭了闭眼——他不敢看。
“哐当!”一声巨响,铁皮砸在了地上,震得地上的碎玻璃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铁皮砸在了纸箱旁边的空地上,离婴儿就差半尺远。土狗被铁皮带起的风刮得晃了晃,还是死死挡在纸箱前,对着铁皮龇牙低吼,像在骂它吓着了孩子。
原来是刚才黑夹克跑的时候,撞了下旁边的铁架子——那铁架子本来就锈得快塌了,一撞就往这边倒了点,正好把掉下来的铁皮挡了下,让它偏了方向。真是命大。
乐正?刚松了
气,就看见两个警察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带
的警察蹲下来,看见他脸上的伤和地上的血,皱起了眉,“你受伤了?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乐正?张了张嘴,刚想说孩子是被丢在这的,突然想起黑夹克和灰卫衣说的话——“直接扔江里省事”。这俩肯定不是孩子的亲
,说不定是
贩子?要是把孩子
给警察,会不会被他们的同伙盯上?可要是不
给警察,他一个开宠物诊所的,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养活这么小的婴儿?而且没有合法手续,藏着孩子也是违法的。
正犹豫着,怀里的婴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指,小手指
软乎乎的,攥得还挺紧。他心里一动,抬
对警察说:“这孩子……是我亲戚的。刚才带他来这儿找狗,遇上两个混混想抢东西,多亏你们来了。”他没敢说
贩子,怕说漏了嘴反而麻烦,也怕警察追问亲戚是谁,到时候圆不上。
警察看了看他手里的婴儿,又看了看旁边的土狗,皱着眉问:“你亲戚的孩子怎么会裹在狗窝里?”
“刚才我跟混混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放在这儿了。”乐正?指了指手心的伤
,“我被他们打懵了,多亏这狗护着孩子。”他说得急,后背的疼又涌了上来,额
上冒了层汗,生怕警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