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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茶馆茶根藏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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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的忘忧茶馆外,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透湿,墨色的光在石板缝隙里流转,像打翻了的砚台顺着纹路漫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檐角的铜铃坠着水珠,风一吹,叮铃叮铃的响就碎在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倒比平里多了几分脆生生的甜。门楣上的匾额褪了色,二字的金边被岁月磨得发白,可晨光斜斜照过来时,那白里又透着点暖黄,像老眼角笑开的细纹里藏着的光。

的老槐树落了满地叶,绿的还带着韧劲,浅黄的一碰就碎,风卷着它们贴在门槛上,层层叠叠的,倒像谁在门铺了张杂色的毯。树里积着水,映出天上的碎云,蓝一块白一块的,被风吹得晃悠悠,活像块被孩子揉皱了又打湿的蓝布。茶馆里飘出炒茶的焦香,混着墙角青苔的气往鼻尖钻,吸一,舌尖先尝到点苦,咽下去时喉咙根却泛开甜,是老茶独有的回甘。

李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竹椅被他一坐,一声叹出来,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手里攥着个紫砂杯,杯沿被摸得发亮,茶根沉在杯底,黑得浓,像化不开的夜。窗外的三车碾过积水,一声泼起水花,打在窗棂上溅成细小的珠,他眼皮都没抬,只拿拇指摩挲着杯壁上的二字——那字是李默用刻刀一点点抠出来的,当时还笑话他刻得歪歪扭扭,说等发了工资就换个带正经刻章的。

宗政?端着茶壶过来,粗布褂子的袖沾着茶渍,一块浅一块的,倒比新衣裳还耐看。她刚把热水倒进李伯的杯里,沉底的茶根就活了似的浮起来,在水里打着转,有的竖着,有的斜着,像一群慌着找家的小鱼。伯,这茶根泡三天了,换点新的吧?她声音轻,怕惊着杯里的茶叶,也怕惊着李伯眼里那点沉得发滞的光。

李伯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鬓角的白发沾着水汽,贴在脸上,眼角的皱纹,像藏着陈年的泪——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和李默在这张桌上对坐喝茶,李默总笑他茶根泡出的不是味,是愁,说年轻的茶要喝新的,喝得透亮,哪能像他这样把子泡得发沉。

宗政?把新茶放在桌边,转身要走,李伯突然扯了扯她的褂子。小宗,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糙意,你说......要是犯了错,还能回不?

她愣了愣,低看杯里上下翻滚的茶根。去年雨天,李伯的儿子李默在工地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断了腿。后来才知道,是他为了多赚点加班费给李伯买按摩椅,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脚下打了滑才栽下去的。可工王海涛说他违规作,一分赔偿都不肯给,连句慰问都没有。

宗政?蹲下来,和他平视着,眼里的光软乎乎的,李默哥不是故意的,他是想让你过好点。那按摩椅......他念叨了快半年了。

李伯突然笑了,笑出了泪。泪滴掉进茶杯里,漾开一圈圈纹,把茶根的影子搅得稀碎。好点?他指着墙上的历,指尖抖得厉害,他出事前一天,还说要给我买个按摩椅,说我腰不好,躺着按按能舒服些。现在倒好,他躺床上,我天天去医院给他擦身......那按摩椅,成了我心窝里的刺喽。

话没说完,茶馆的门被推开了。风裹着雨丝涌进来,带着子冷意,铜铃响得更急,像在慌着报信。进来的穿件黑色夹克,发梳得油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皮鞋上沾着泥,印在青石板上一串黑脚印,一看就不是来喝茶的——哪有喝茶的带着一身凶气。

李老,那往李伯桌上一靠,竹椅又响了声,像快散架似的,今天该还利息了吧?三万块,利滚利,现在可是五万了。

宗政?认得他,是街放高利贷的刀疤刘——左脸有道疤,是年轻时候跟抢地盘被砍的,平里仗着有几个兄弟,在这一片横得很。李默住院那天,李伯凑不够手术费,急得在街转圈,是刀疤刘凑上来借了三万,当时说的是,转就算起了利滚利。

李伯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还好他攥得紧。再宽两天,就两天......他声音发颤,像秋风里的叶子,等我把家里那老柜子卖了,就给你......

刀疤刘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抢桌上的紫砂杯:宽?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这杯子看着还行,老物件,先押这。等你还钱了再拿回去。

别碰!李伯突然拔高了声音,猛地把杯子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那确实是宝贝,是李默用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杯底刻着俩字,李伯平时连碰都舍不得让别碰。

刀疤刘脸一沉,揪着李伯的衣领就往起拽: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宗政?赶紧上前拦:刘哥,有话好好说,他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不容易......

躺着?刀疤刘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撞在桌角,后腰一阵疼,像被石硌了似的。他儿子躺床上,我的钱就得打水漂?没这道理!今天不还钱,我就把他这老骨拆了,看谁还敢欠我的钱!

就在这时,门又传来一声。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站在门,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贴在额上,看着倒有几分清瘦。他眉骨很高,眼窝有点,鼻梁挺,看着不像本地——镜海市的男大多是圆脸,少有他这样棱角分明的。

我替他还。年轻声音很稳,没带半点慌,从包里掏出五沓现金,地拍在桌上。红色的钞票沾着点气,在晨光里泛着扎眼的光,把刀疤刘的眼都照直了。

刀疤刘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年轻却按住了钱。利息我给,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再来骚扰他。他看着刀疤刘,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透着不敢不答应的劲。

刀疤刘愣了愣,看了看年轻,又看了看桌上的钱,咧嘴笑了:行!还是小哥痛快!不像这老东西,磨磨唧唧的。他抓过钱,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又回瞥了眼李伯怀里的紫砂杯,撇了撇嘴——大概是觉得没拿到杯子有点亏。

雨还在下,小了点,铜铃的声音轻了些,像松了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伯看着年轻,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句:你是......

我叫沈砚。年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一,以前受过李默哥的恩惠。

宗政?这才注意到,沈砚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伤已经结了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些。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李默在茶馆门救过个被抢劫的年轻——当时那被按在地上打,手被砍了一刀,流了好多血,是李默拿自己的毛巾给他捂上,还送他去了诊所。当时天黑,没看清脸,现在想来,就是沈砚。

是你......她恍然大悟,眼里亮了亮,去年冬天,在街......

沈砚点点,又喝了茶:李默哥现在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提到儿子,李伯的眼圈又红了,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那样,腿没知觉,医生说......说可能一辈子站不起来了。他抹了把脸,手上的皱纹更了,工那边不肯赔钱,说他违规作,我这把老骨,跑了好几趟建委,家都不理......实在撑不住了......

沈砚放下茶杯,杯底的茶根沉得很稳,一动不动。工叫什么?在哪上班?他问得直接,没多余的话。

姓王,叫王海涛,在宏图建筑当经理。李伯叹了气,声音里全是无奈,他后台硬,听说跟上面有,我们惹不起。

沈砚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里面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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