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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灯塔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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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手扒着墙角往后缩,手指都在抖,指着墙上挂的血压计喊:他们血压计读数...在倒流!指针往回跑!从120跑到80了!还在跑!

敢动,都盯着那些抽搐的船员看。阿海突然使劲拽了拽壤驷龢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看海里!

所有往海面看——浓雾不知啥时候漫过来了,像块大灰布,从远处往港湾裹,快得很,刚才还能看见的渔船桅杆,这会儿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雾里飘着点点幽绿的光,忽明忽暗,像鬼火似的。仔细瞧,那些光点竟隐约勾勒出艘船的廓,没有帆,没有桅杆,就那么飘着,船身是黑的,在雾里若隐若现,像艘幽灵船。

礁石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儿,是湿漉漉的爬行声,一下一下,很近。还带着浓重的腐藻味,腥得想呕,比刚才的海风腥甜气难闻十倍。

进塔!壤驷龢反应快,一把扯过吓呆的阿海,往灯塔里拽。这时候哪儿都没灯塔结实,至少是石砌的。

阿海还没回过神,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洒了漆的地上。两刚冲进塔,壤驷龢反手就关铁门,一声,铁锁扣上。门刚合上不到一秒,的一下,什么重物砸在门板上,震得她胳膊发麻,耳朵里嗡嗡响。

借着门外微弱的光往门板上看——一个凹陷的爪形凸痕,五个趾,尖得很,嵌在铁皮里,像是用铁爪子砸的。

塔内的应急灯响了声,忽明忽灭。灯管闪得眼晕,把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陈老大跟进来了,还有几个没倒下的渔民,手里都抄着家伙——有拿鱼叉的,有举撬棍的,还有个攥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鱼腥味。

陈老大用没受伤的手举着鱼叉,叉尖对着壤驷龢,眼睛红得吓,像要冒火:解释。他脚边散落着怀表零件,刚才撬表盖时崩掉的,有个小齿滚到壤驷龢脚边,她低一看,那齿竟是用鱼骨切削而成的,白森森的,边缘还磨得挺光滑。

壤驷龢心往下沉,刚要说话,角落影里突然走出个。刚才竟没注意那儿还有。穿件靛蓝道袍,料子看着普通,是粗棉布的,却净净,袖绣着朵淡青色的云,针脚细得很。年纪不大,二十出,梳着个简单的发髻,用根木簪别着,木簪是普通的桃木,没雕花。眉眼清俊,鼻梁挺,嘴唇薄,手里拿把拂尘,白须黑柄,站在那儿没动,却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是鲛蛊。年轻,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水。他没看陈老大的鱼叉,径直走到旁边个还在抽搐的伤员身边,拂尘轻轻扫过伤员眉心,那伤员抽搐的幅度竟小了点,声也弱了些。《海内十洲记》载东海鲛泣珠惑心,但鲜有知她们指甲藏蛊——遇血则发,惑心智,还能控生死。刚才那位船长老兄后颈的伤,就是被鲛挠的吧?

他转向壤驷龢,微微颔首,动作不卑不亢:在下乘月,家师是崂山清虚道长,令我来取镇塔镜。这灯塔底下镇压的东西,快镇不住了。

镇塔镜?陈老大皱眉,鱼叉没放,还是对着壤驷龢,啥是镇塔镜?跟她有啥关系?

乘月刚要说话,应急灯地全灭了。塔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透进点雾里的绿光,忽闪忽闪的,更吓

黑暗中,壤驷龢觉得手腕一凉,不是铁扶手的凉,是滑溜溜的凉,像是有冰凉的鳞片擦过皮肤,带着湿意。她心里一紧——林失踪前夜,曾偷偷在这儿抠松了块砖石,当时神神秘秘的,说藏了样要紧东西,让她万不得已时再拿,还说拿了就知道他去哪儿了。

手指在粗糙的砖壁上摸索,塔壁是石的,凉得刺骨。很快摸到那块松动的砖,砖缝比别的地方大,她用力一抠,砖地掉了,手里一空。

就在这时,塔顶的透镜突然地一声,低低的震响,传遍整个灯塔。紧接着,投出一道炫目光束,直直照进塔内,光束里还飘着细小的光点,像尘埃。

光影在塔壁上织、晃动,竟慢慢显出一幅古老的海图来。海图是用某种发光的颜料画的,蓝盈盈的。海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历代沉船的位置,镜海市这几百年沉的船都在上面了。此刻,那些红点正被一道道血色的线条吞没,像水似的,从外往内涌,只有灯塔所在的礁石位置,发出微弱的蓝光,还在勉强抵抗。

镜中有双透镜!乘月的声音带着惊讶,拂尘指向塔顶,真正的镇塔镜嵌在常规透镜里——守塔,你早知道!不然不会留着那砖石机关!

他话音未落,外面的涛声突然变得极近,哗啦啦的,像就在塔门外,甚至能闻到更浓的海水腥气。紧接着,铁门发出嘎吱嘎吱令牙酸的撕裂声,铁皮被什么东西用力掰着,变形的声音听得心里发毛。

阿海突然惨叫一声,声音尖得刺耳。

壤驷龢借着透镜的光看去,只见阿海的影子正被拉长、扭曲,贴在地上蠕动着,渐渐变成了触须的形状,黑乎乎的,有好几根,还在往阿海的脚边缠,像要把他拉进影子里。

她顾不上别的,伸左手往砖里摸——摸到了!是个凉凉的东西,滑滑的。拿出来一看,是半片玳瑁梳,梳齿光滑,没一点毛刺,上面刻着细小的字迹,是林的笔迹,他写字总往右上斜:镜非镜,塔非塔,守灯实守...

后面的字还没看清,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灯塔都在抖。铁门轰然倒塌,碎成好几块,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雾里的幽绿光涌了进来,还有那腐藻味,浓得化不开。一个巨大的黑影堵在门,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无数湿漉漉的触须,正往塔里伸。

触须带着海水的湿冷往塔里钻,尖端擦过陈老大的脚踝,他一嗓子蹦起来,鱼叉照着触须猛戳过去。的一声闷响,鱼叉尖扎进触须里,没见血,倒涌出些黏糊糊的透明体,落地就冒白泡,把青砖蚀出小坑。

别硬戳!乘月拂尘一甩,白须缠住另一条要缠阿海的触须,往旁边一扯。触须吃痛似的缩了缩,却没退,反而更疯地往堆里涌。他急着喊:鲛蛊靠水活!找东西挡!

壤驷龢眼尖,瞥见墙角堆着半袋晒好的海带,得发脆。她拽起袋子往门一倒,海带簌簌落了一地。触须沾到海带,果然慢了些,尖端甚至蜷了蜷,像怕那燥气。

有用!阿海也反应过来,扒着塔壁找东西。他摸到个旧木箱,掀开盖是些擦灯用的棉纱,也是的。他抱着棉纱往触须堆里扔,嘴里还喊:爸!帮我挡着点!

陈老大这会儿早顾不上瞪壤驷龢了,左臂吊在脖子上,单手举着鱼叉左拨右挡。触须擦过他胳膊上的伤,他地抽冷气,伤处突然冒起细小红点,跟起疹子似的。

不好!蛊虫要顺着血走!乘月几步冲到他身边,从道袍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褐色的药丸往他嘴里塞。含着!这是驱蛊的断水丹,能撑一时!

陈老大嚼都没嚼就咽了,药丸带着土腥味,呛得他咳嗽两声,却真觉得胳膊上的痒疼轻了点。他刚想说句,就见门的黑影动了——不是往前涌,是往上抬了抬。

借着塔顶透镜透的光,能看清黑影上竟有张脸,或者说像脸的东西。皮肤是灰绿色的,布满黏,眼睛是两个黑,没眼白,鼻子塌得只剩两个孔,嘴却裂得很大,嘴角快到耳根,露出细密的白牙,正呼哧呼哧往塔里腥气。

是鲛王...乘月的声音都发紧了,拂尘捏得死紧,传说它活了上百年,指甲里的蛊是母蛊!刚才那些船员是被子蛊控了!

话音刚落,地上抽搐的船员突然动了。不是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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