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明天还要早起。”
鲜于黻点点
,跟着她往外走。经过那堆旧书的时候,他回
看了一眼,那本《安徒生童话》躺在最上面,风吹过,书页轻轻翻动,像在跟他告别。
走出回收站,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卷发刘走在前面,高跟鞋敲打着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鲜于黻突然想起裤兜里的作文纸,伸手摸了摸。那张纸被他攥得皱
的,上面的字迹仿佛还在嘲笑他这个“超
爸爸”。他连儿子的病都治不起,算什么超
?
“阳阳现在怎么样了?”他追上卷发刘,问道。
“在医院住着呢,天天输
,
发都掉光了。”卷发刘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总问我爸爸去哪了,我说你去外地打工了,挣钱给他买玩具。”
鲜于黻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象着阳阳光
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
“明天检查完,我能去看看他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遭到拒绝。
卷发刘停下脚步,回
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
:“好吧,不过你别告诉他你的工作,免得他……”
“我知道。”鲜于黻打断她,“我就说我是来出差的。”
两
一路无话,走到公
站牌下。一辆公
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卷起一阵尘土。
“我先回去了,明天在医院门
等你。”卷发刘上了车,临关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鲜于黻看着公
车开走,尾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回收站,老王正在给废品分类。鲜于黻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拿起一个塑料瓶,漫无目的地拧着盖子。
“想啥呢?”老王问。
“我在想,要是配型成功了,手术费怎么办。”鲜于黻叹了
气,“听说骨髓移植要好多钱,我现在这点积蓄,连零
都不够。”
老王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说:“钱的事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你先把身体养好,配型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鲜于黻点点
,心里却没底。他收废品一个月才挣几千块,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根本攒不下多少。阳阳的手术费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了,”老王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送黑袋子来的那个
,留下了个东西,说是给你的。”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纸箱。
鲜于黻走过去,打开纸箱。里面是个旧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有点发黄,上面是个年轻的
,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阳阳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鲜于黻愣住了。
“送东西的
说,这是你以前放在家里的,他收拾的时候发现了,就给你送来了。”老王说。
鲜于黻拿起相框,手指拂过照片上
的脸。这是他的初恋,叫林晓,是他在师范学校的同学。后来林晓因为意外去世了,他就把这张照片收了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送东西的
是谁?”他问。
“没说名字,就说是你的一个老朋友。”老王摇摇
。
鲜于黻把相框放进怀里,心里五味杂陈。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林晓了,没想到还会有
记得她。
那天晚上,鲜于黻没回自己的出租屋,就在回收站的角落里铺了张报纸,躺了下来。月光透过回收站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作文纸,借着月光一遍遍地看。阳阳的字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字跳进他的眼里,钻进他的心里。
“我的爸爸是超
……”他喃喃自语,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鲜于黻就去了医院。卷发刘已经在门
等着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医生说九点开始配型。”她说,语气还是有点生硬。
鲜于黻点点
,跟着她走进医院。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他鼻子发痒。走廊里来来往往的
,脸上都带着焦虑的神
。
他们走到血
科病房门
,卷发刘停下脚步:“你先去做配型,我去看看阳阳。”
鲜于黻嗯了一声,转身往化验室走去。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配型可能不成功,期待的是能快点见到阳阳。
配型的过程很简单,就是抽了一管血。医生说结果要等三天才能出来。
抽完血,鲜于黻走到病房门
,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阳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发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
皮。他正在看一本漫画书,听到动静,抬起
来。
“爸爸?”阳阳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鲜于黻走到病床边,蹲下身,握住阳阳的手。阳阳的手很凉,像块冰。
“爸爸来出差,顺便来看看你。”他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还好吗?”
“不好。”阳阳摇摇
,眼圈红了,“天天打针,好疼。而且我的
发都掉光了,同学肯定会笑话我的。”
鲜于黻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他摸了摸阳阳的
,说:“没事,
发掉了还会长出来的。等你病好了,爸爸带你去买新玩具,好不好?”
“真的吗?”阳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鲜于黻点点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就在这时,卷发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阳阳,该吃药了。”
阳阳皱了皱眉
,显然不太愿意吃药。鲜于黻接过保温桶,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递到阳阳嘴边:“听话,吃了药病才能好。”
阳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卷发刘,终于张开嘴,把药吃了下去。
“真乖。”鲜于黻笑了笑,又给阳阳喂了点水。
就这样,鲜于黻在医院陪了阳阳一上午。他给阳阳讲笑话,陪他看漫画书,阳阳的心
好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中午的时候,卷发刘说要去买饭,让鲜于黻在病房里看着阳阳。
阳阳睡着了,鲜于黻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老王打来的。
“小鲜,你快来回收站一趟,有急事。”老王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怎么了,王叔?”鲜于黻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你就知道了,快点。”老王说完就挂了电话。
鲜于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熟睡的阳阳,又看了看门
,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他给卷发刘发了条短信,说有事先走了,然后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回收站,鲜于黻看见老王正和一个陌生男
说话。那男
穿着一身西装,
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老板。
“小鲜,你可来了。”老王看到他,赶紧招手。
鲜于黻走过去,看着那个陌生男
:“您找我?”
“你就是鲜于黻?”男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鲜于黻点点
:“我是。您有什么事?”
“我是市废品回收协会的,”男
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鲜于黻,“我们协会最近在搞一个活动,评选‘最美废品回收员’,我看你挺符合条件的,想推荐你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