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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枕边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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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对郭从谦的“椒房独顾”益明显,紫宸殿偏殿那方小小的、属于伶的角落,似乎正在悄然变成帝王私密心境的一处宣泄与共鸣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郭从谦的谨慎与灵巧,使他在这份危险的恩宠中,不仅得以存活,甚至开始摸索着,尝试去触碰那根植于心底、却一直不敢妄动的弦——为苏姐姐求

他知道此事千难万险,无异于火中取栗。苏舜卿的罪名是“细作”,是李存勖亲自下旨打冷宫的罪妃,更是陛下心中一根拔不得、碰不得的尖刺。直接开恳求,不仅会立刻触怒天颜,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信任与地位,更可能将苏姐姐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等待,必须铺垫,必须将这份心思,像熬煮一锅最上等的羹汤,用文火慢炖,不着痕迹地将“苏舜卿”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冰冷罪责,一点点溶解、软化,重新包裹上一层能让帝王接受、甚至产生怜悯的“外衣”。

机会,出现在一个雨夜。

那夜李存勖心似乎格外沉郁。北边契丹虽有使者前来议和,但边关摩擦的小道消息不断,显然对方并非真心诚意;朝中关于是否该继续加大对南方秦王李炎辖地钱粮控制的争论,也让他不胜其烦。他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郭从谦在殿内,却久久不语,只是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空茫。

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暗。雨声敲打着琉璃瓦,淅淅沥沥,更添几分孤寂清冷。郭从谦抱着琵琶,坐在光影界处,并未贸然奏乐。他知道,此刻陛下需要的或许不是音乐,而是一种无声的陪伴,或者……一个能引出他倾诉欲望的引子。

他静静地等待着,呼吸都放得极轻。良久,李存勖忽然长长地叹了气,声音带着疲惫:“这皇帝,当得真是无趣。四方皆敌,满朝文武,能说几句真心话的,又有几?”

这话语中透出的孤独与高处不胜寒的意味,让郭从谦心微动。他斟酌着词句,以极低的、充满敬畏与共的声音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肩扛社稷,所思所虑,自非常所能及。才愚钝,虽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但……但每每见陛下为国事劳神,心中……亦是感念万分,只恨自己身微力薄,不能为君父稍解烦忧。”

他的语气真诚而卑微,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心疼。这并非全然虚伪,这些时相处,他确实能感受到这位帝王在赫赫武功与无上威严之下,那份身为凡的疲惫与孤寂。

李存勖转过,看了他一眼,昏黄灯光下,郭从谦低眉顺目的脸上,那份纯粹的恭谨与隐约的关切,似乎触动了他心中某处柔软。他苦笑一下:“你能有这份心,已是难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比那些只知争权夺利、歌功颂德的强。”

郭从谦心中一松,知道时机稍至。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轻轻拨动琵琶弦,奏起一段极其舒缓、近乎哀婉的旋律,那是胡师傅曾教他的一首古曲《长门怨》的片段,原本描写失宠宫妃的幽怨,但他此刻奏来,刻意淡化了哀怨,突出了其中如泣如诉、孤寂无依的意境,仿佛只是应和着窗外的雨声与帝王此刻的心境。

琴音幽幽,在雨夜中弥漫开来。李存勖听着,眼神愈发飘忽,似乎沉浸在了某种回忆或绪之中。

郭从谦一边抚弦,一边用极轻、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语气,缓缓说道:“才昔年漂泊,见过间百态。最是可怜那些身不由己、零落尘埃之。有时……并非其本心为恶,只是造化弄,一步踏错,便再难回宫之中,想必……亦有这般身世飘零、令唏嘘之吧。” 他说得极其含糊,没有提及任何、任何事,只是泛泛地感慨命运无常,身世之悲。

李存勖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更显幽

过了几,李存勖因南方向朝廷进献的一批珍稀药材中,误混了几味药略有冲突的药,虽未造成后果,但负责验收的太医署官员仍被申饬。李存勖在处理此事时,略显不耐,对郭从谦抱怨道:“底下办事,越来越不经心!连药材都能弄混,若是用在朕……或后宫哪位嫔妃身上,岂非酿成大祸?”

郭从谦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后宫嫔妃”这个关键词。他立刻跪下,语气惶恐中带着恳切:“陛下息怒!才斗胆……此事固然是下官失职,然……然才听闻,宫之中,有些娘娘……处境艰难,若真是用错了药,恐怕……连申辩的机会都无。” 他再次将话题引向“后宫艰难”这个方向,并且暗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不为知的冤屈与风险。

李存勖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沉默片刻,才道:“你倒是心细。起来吧。”

郭从谦知道不能之过急,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真正关键的铺垫,发生在一个李存勖酒后微醺的夜晚。或许是宴饮时勾起了什么回忆,李存勖回到紫宸殿后,并未就寝,而是召郭从谦奏乐。他斜倚在榻上,半闭着眼,忽然问道:“从谦,你宫前,可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牵挂之?”

郭从谦心中剧震,知道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指尖一颤,险些弹错了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琴音转为一段极其温柔、带着追忆与感伤的旋律,然后,用一种充满怀念与苦涩的语调,低声道:“回陛下……才父母早亡,漂泊无依,宫前……确曾有一位亲,对才多有照拂。她……她才华出众,心高洁,奈何……奈何命运多舛,遭逢大难,与才失散……才每每思及,痛彻心扉,只恨自己无力相救。” 他说的是实,却巧妙地将“苏姐姐”的影子模糊地融其中,强调的是“亲”、“才华”、“心高洁”与“命运多舛”,而非具体身份与罪行。

李存勖似乎被他的绪感染,也或许是酒意勾起了自己的心事,他喃喃道:“才华……心高洁……命运多舛……这宫之中,埋葬了多少这样的子……”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夜色,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伤感的怅惘。或许是想起了苏舜卿昔的风采与最终的背叛,又或许是联想到了其他什么。

郭从谦心跳如鼓,几乎要按捺不住直接说出苏舜卿的名字。但他死死忍住了。他知道,火候还差一点。帝王此刻的感慨,更多是一种泛泛的绪,尚未落到具体的身上。他需要将这绪,更具体地引向“浣衣局”、“冷宫”这个方向。

机会很快又来了。一次,李存勖无意间问起宫中用度,郭从谦在回答时,状似无意地提及:“才前些子路过浣衣局附近,见那些做苦役的宫,夏里衣衫单薄旧,浆洗劳作极为辛苦……想我大唐盛世,陛下仁德泽被天下,这宫禁之内,竟也有如此艰辛之处,才……才见了,心中着实不忍。”

他将“浣衣局”与“艰辛”、“不忍”联系在一起,并且抬出了“陛下仁德”这顶大帽子。意思是,陛下如此仁德,若知晓其治下有此等过于艰辛之事,想必也会心生怜悯。

李存勖听了,眉微皱,似乎有些不悦被指出宫中“不仁”之处,但也并未发作,只是淡淡道:“宫中自有法度,赏罚分明。有些……是罪有应得。” 话虽如此,语气却并不十分严厉。

郭从谦心中暗喜,知道“罪有应得”这个词,本身就已经承认了浣衣局中的“罪”。他需要的,是将这“罪”与“过重的惩处”或“值得怜悯的处境”分离开来。

又过了些时,一次李存勖与郭从谦合奏后,心颇为舒畅,赏了他一杯御酒。郭从谦谢恩饮下后,借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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