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乎只有一瞬。

终于，吸力骤然消失。

那缺，或者说那“通道”，在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地狱处的、不甘的呜咽后，彻底湮灭。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被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裂开的河床。

水狱的，似乎被强行关闭了。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

血色的光芒消失了。水下的窃窃私语和疯狂嘶吼也消失了。只剩下河水依旧冰冷地流淌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和老三疲力尽地漂浮在水中，靠着那块救命的石板喘息。

我抬起颤抖的右手，掌心被割开的伤被泡得发白，但那枚镜片碎片……消失了。它似乎在我最后拍击的那一刻，彻底融了那个“根”，化为了关闭通道能量的一部分。

岸上，“他”的身影也不见了。仿佛随着通道的强制关闭，他存在于这个现实的根基也被动摇，暂时退回了某个影维度。

但我知道，这绝非终结。

“他”和“它们”只是被强行推回了门后，那扇门……真的被彻底焊死了吗？还是说，只是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危险？

我和老三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望着依旧漆黑的、飘着雪的天空，剧烈地咳嗽，大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我们都还活着，但某种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我偏过，看向河床。那片被撕裂的黑色伤，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忽然，我发现，那些漂浮在水面、未被吸坑的碎裂石板上，原本朝下的刻字面，此刻都露了出来。那些密密麻麻的藏文，在雪光的映照下，似乎闪烁着微弱的、水润的光泽，仿佛刚刚被河水重新书写过。

而最让我感到寒意的是，我似乎能……模糊地辨认出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了。

它们不再是完全的天书。它们似乎在低语着一个含义——

“等待……”

雪，更大了。远处的山脊上，那道雪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仿佛又向上悄然移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