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爬了起来，看到牢房外的众，死寂的眸子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根本不在意什么大理寺刑部的。

林枫将蔡翁义的神变化收归眼底，想了想，向周正道：“周刺史，我们接下来要单独和蔡翁义聊聊。”

周正心思机敏，闻言忙说道：“本官去外面等候，林寺丞问过后，出来就能看到本官，本官再带林寺丞去找孙鹤琴。”

林枫笑着点：“多谢。”

周正带着狱卒快步离去。

待没了外，林枫看着牢房内坐在冰冷地面上的蔡翁义，缓缓道：“蔡翁义，本官是大理寺丞林枫，这一次来找你，为的是甘青被杀之案。”

听到甘青被杀之案几个字，蔡翁义那死寂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但仍旧变化不大，他看向林枫，终于开：“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

林枫道：“的确结了……但很不巧，本官前些天翻阅卷宗时，从卷宗里发现了些许疑点，觉得甘青被杀之案或有其他真相，所以专门来此，要重查此案。”

“疑点？”

蔡翁义死寂的眸子终于生出些许波澜，他问道：“什么疑点？”

林枫看着他：“你不需要知道什么疑点，接下来本官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这关系到案子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也关系到……”

林枫顿了一下，缓缓道：“你究竟是判了冤案，还是你才是那个真正被冤枉的！”

刷的一下！

蔡翁义眼皮猛的睁开，他猛的抬起了，脸上的表，终于开始彻底不同了。

死寂的眼眸，在此时终于看到了一些生气。

林枫看着他，不给蔡翁义反应的时间，直接问道：“你真的对韩成林屈打成招了吗？”

蔡翁义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动刑了，但我没有屈打成招。”

“甘青当就是与他一起同行的，根据脚印和现场的痕迹，可以看出……凶手肯定是同行之。”

“他就是甘青的同行之，我怀疑他是真凶没错吧？”

“而且凶手既然砍掉了甘青的脑袋，脱下了甘青的外衣，肯定是不希望有迅速认出甘青的身份来，为什么不希望有认出？还不是一旦认出了，很容易就怀疑到同行之的韩成林身上？”

“所以我认为真凶就是韩成林，不可能有其他……只是韩成林嘴硬不招供，我便动了点刑，让他吃些苦，好让他开，我错了吗？”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你有错也没错。”

“你没错……是你的怀疑很合理，韩成林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可你错了……错在你没有足够的证据的况下，就用刑……这种况下，韩成林即便招了，也会有屈打成招的可能！”

“周刺史因此怀疑你……这就是你给自己埋下的祸患。”

蔡翁义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气点：“我知道，所以被周刺史责备，哪怕最后被抓，我也没有怨言。”

“但我没办法啊，我是真的找不到其他的证据，韩成林又什么都不说，我不动刑还能怎么办？”

林枫对蔡翁义的做法不置评价，动刑算是古代最常见的查案方式了。

如原商州刺史江贺成，就喜欢在审问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先打十大棍，是为杀威，为的就是杀杀嫌疑的威风，吓嫌疑的胆，让嫌疑不敢说谎。

蔡翁义只是做了一件其他官员都会做的事，但也因此，存在屈打成招的可能。

如果没有周正亲自参与调查，没有后来冒出来的孙鹤琴，蔡翁义这样做也没什么后果，可有了其他的真相，那蔡翁义就只能倒霉了。

林枫继续道：“韩成林招供后，可曾说出甘青的颅被藏在哪了？”

蔡翁义点：“他说了。”

“哦？”

林枫道：“在哪？”

蔡翁义道：“他说被他埋在了蛇山山顶的一棵树下，只是我们按照他说的话去找，却没有找到颅。”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在说谎？”

蔡翁义抱着脑袋，好像很是疼，他摇着：“我不知道……按理说他都招供了，没必要说谎了，可我的确没找到颅。”

赵十五这时抱着膀子道：“那就很明显了……他是被你屈打成招的，本来就没有杀，但被你屈打成招，你又要颅的藏身之地，他只能随编撰一个。”

蔡翁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道：“也许这就是真相吧。”

林枫看着蔡翁义痛苦的样子，沉思片刻，道：“你还收受了孙鹤琴的贿赂？”

蔡翁义再度沉默了。

林枫见蔡翁义不开，冷笑一声，淡淡道：“你既认为凶手是韩成林，又为何要收受孙鹤琴的贿赂？难道真的如周正所说，你是为了帮孙鹤琴脱罪，让韩成林成为替罪羊？你之前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遮掩你罪卑鄙本的谎言？”

“没有！”

蔡翁义被林枫这句话刺激的顿时瞪大眼睛，眼珠往外凸，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林枫，大声道：“我没有！我读的是圣书，一直以圣之说约束自己，我岂能做出这等罪大恶极之事？”

林枫不受影响，仍是那般淡淡的语气：“既如此，那你为何要收受孙鹤琴贿赂？这岂不是和你所说的话背道而驰？”

蔡翁义咬了咬牙，终于道：“不是我收的，是我的夫。”

“你夫？”

林枫意外，他和孙伏伽对视了一眼，孙伏伽也摇。

卷宗上并未说明此事。

林枫道：“你夫为何收受贿赂？”

蔡翁义摇：“我也不知道我夫为什么收受贿赂，我哪知道这个贱发什么疯！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来！”

林枫和孙伏伽更意外了。

收受贿赂的是蔡翁义夫，蔡翁义对此丝毫不知？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你夫现在在哪？”

蔡翁义张着嘴，嘴不断发抖，他死死地咬着牙，沉默了好半晌，才低下道：“死了！她也要和我一起流放……她那么娇弱，哪能受得了那样的苦，被关进大牢后不久就自尽了。”

说完，蔡翁义就再度躺了下去，他眼眸重新变回了死寂，再度如一滩死水一样毫无波澜，整个散发着一种毫无生机的气息，仿佛已经认命了。

再也不愿挣扎了。

林枫皱了皱眉，蔡翁义夫收受的贿赂……结果被关大牢后不久就自尽了？

真的是自尽吗？

可蔡翁义明显不愿再多说了。

他想了想，见蔡翁义不愿开，也不勉强蔡翁义，林枫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吧。”

孙伏伽跟着林枫离开，他低声问道：“子德……你对他夫收受贿赂，而他完全不知的事怎么看？”

林枫反问：“孙郎中怎么看？”

孙伏伽道：“我是不太相信……身为一家之主的他怎么可能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而且他夫得如何胆大包天，才敢背着他收下那么多的贿赂？”

“所以我觉得……他是故意将一切缘由都推到他夫身上，这样他至少还能留个只是判错了案，但自身清白的形象。”

“反正他夫已经死了，还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