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刑部。

萧瑀看完了这份卷宗，他看向林枫，道：“此案本官也知晓，虽然当时本官很忙，没时间复批此案，但少卿还是向本官说过几句，因为一切都很周全，所以本官也就没去管。”

“而且现在看来，卷宗事事描述的都很详尽，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不由道：“子德，你说这个案子有问题……哪有问题？”

林枫喝了水，才不紧不慢开：“疑点有二！”

“两个疑点？”萧瑀一愣，这么多？

就听林枫道：“第一，死者的颅在什么地方？从案子开始到结束，死者的颅一直都没被找到。”

萧瑀蹙眉道：“卷宗里不是说了么，杀凶手也就是商孙鹤琴说，他杀了甘青之后，将甘青脑袋砍了下来，扔下了蛇山的悬崖。”

林枫道：“可后来衙役去寻找，并未找到。”

萧瑀道：“蛇山有蛇，也有其他的动物，或许是被狼什么的吃了。”

“就算被吃了，那骨总该有吧？的盖骨十分的坚固，那可不是轻易能被咬碎的。”林枫说道。

萧瑀皱了皱眉，旋即道：“这倒也是，但也可能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所以才没找到。”

林枫点了点：“的确有这种可能，那说第二个疑点吧。”

他看向萧瑀，道：“孙鹤琴杀也就罢了，为何要砍掉甘青的颅？还要将其扔下悬崖？”

萧瑀看了一眼卷宗，道：“孙鹤琴说他怕杀了后，被别发现，所以才砍了颅。”

林枫说道：“被谁发现？发现什么？”

萧瑀蹙眉道：“当然是被后来上山的发现，发现甘青的尸首。”

“就算发现了甘青的尸首又如何？”

“会迅速报案啊，这样他不就有了嫌疑了？”

“可是……”

林枫突然看向萧瑀，话音一转，道：“萧公，孙鹤琴的供词上说的是他与甘青是偶遇的，偶遇也就是说两并非约定好碰见的，他之所以杀甘青，是因为甘青觊觎他的钱财，是甘青先起的杀心！”

“那么问题就来了……”

林枫吸一气，道：“两是偶遇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上山时被其他看到了。”

“所以，这种况下，就算他杀了甘青，直接离开，有会迅速就怀疑到他身上吗？”

萧瑀怔了一下：“这……”

林枫继续道：“对于普通来说，砍下的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砍掉颅的过程中，谁能确定不会有其他也在那时上山？”

“这岂不是白白费时间，徒增被他发现的危险？”

“而且带着一颗颅上路，哪怕很快就到了山顶扔下了悬崖……可这路上就能确保不会遇到其他？万一遇到了其他，他带着一颗颅，岂不是一下就被发现了？”

“若他有必须不得不砍掉甘青颅的理由那还好，可是从他的供词中，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孙鹤琴供里的逻辑不对了。

两偶遇，他也不知道有看到他上了山，那他杀了直接跑就好了，很可能这辈子都没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可他不仅不立即跑掉，还花费时间砍下颅，这明显是多此一举的事，更可能有被他因此发现的风险。

“不对劲！果真不对劲！”

萧瑀瞳孔剧烈跳动，他看向林枫，道：“所以，可能不是孙鹤琴杀的？”

林枫眯着眼睛，道：“至少他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萧瑀皱眉道：“可他承认自己杀了啊！而且还贿赂了县令！这才是最终定案的关键！”

林枫摇，道：“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另外……”

林枫看向萧瑀，道：“死者的结义兄弟韩成林也不是太对劲。”

萧瑀忙看向林枫。

林枫道：“按照甘青母亲所言，甘青是与韩成林一起离开，投奔在商州做生意的韩成林叔父的。”

“但后来甘青却被孙鹤琴杀了，韩成林去哪了？他为什么没和甘青在一起？”

萧瑀道：“卷宗上说，韩成林与甘青到达蛇山山脚时，甘青忽然反悔，说不想去商州了，因此两就此分开，他才没和甘青在一起。”

林枫笑道：“甘青反悔了……既然反悔了，那为何甘青又在登山途中偶遇了孙鹤琴？”

萧瑀蹙眉道：“也许是甘青反悔后又后悔了，所以重新登山，想要去追韩成林？”

林枫看着萧瑀，道：“萧公……你瞧，一个已经结案的，被认为是证据确凿，证物证俱在，证据链完整的案子，你却用出了‘也许’二字来形容死者的行动，这本身不就代表着一种问题？”

萧瑀脸色彻底凝重了起来。

他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用也许二字，就代表这个案子有不清楚的地方，而这些不清楚的存在，就很可能会让这个案子存在想象不到的变故。

“更别说……砍掉脑袋，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

林枫眯着眼睛，视线沉，就仿佛看到了死者的样子，他说道：“而卷宗说……死者外衣不见了，任何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见了，这很明显是为了故意隐藏死者的身份。”

“可凶手孙鹤琴按照我们刚刚的分析，他没理由去隐藏死者的身份，反倒是这个和死者同行的结义兄弟有些理由……毕竟一旦发现了甘青的身份，他必会被迅速怀疑。”

萧瑀猛的瞪大眼睛，他看向林枫，道：“你是说……县令蔡翁义其实没有判错？凶手真的是结义兄弟韩成林？”

林枫摇了摇，道：“根据卷宗……我只能推理出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具体真相如何，没法根据一个卷宗，根据他们那几个不合逻辑的供就断出事实，更别说，孙鹤琴与蔡翁义都认罪了！”

“这一点是最麻烦的……如我所说，孙鹤琴未必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认罪？为什么要给蔡翁义钱财？蔡翁义为什么要接受？”

“这个案子……”

他看向萧瑀，眸光邃：“恐怕比表面所看到的，要更复杂。”

萧瑀吸一气，道：“子德，你觉得该怎么办？”

林枫视线看着卷宗，缓缓道：“凶手孙鹤琴的供逻辑不合理，与甘青一开始同行的韩成林供词与甘青的行动存在矛盾……而且最关键的颅至今没有找到，即便他们主动认罪了，可这些问题的存在，就代表这个案子远远谈不上什么证据确凿，案清晰！”

“而这个案子的结果，更是关乎一的斩首，以及一个县令的流放，代表的是包括死者在内的三个家庭的灭与痛苦！在明知案子有疑点的况下，我们岂能放任不管？”

“更别说……”

林枫视线从卷宗移开，看向萧瑀，道：“这还是那个家伙亲自审批的案子！谁能确保这个结果不是他故意为之的？”

“若他和你们一样，没有发现我指出的问题也就罢了。”

“可他若是发现了，却仍是这样审判……”

林枫眼眸微眯，沉声道：“那便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