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浩闻言，轻轻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缓缓说道：“康伯虽聪慧，却未得我牙后慧。” 谢尚听后，恍然大悟。他明白，殷浩的意思是，韩康伯所掌握的，不过是自己言谈中残留的“余绪”，就像牙齿缝隙中残留的食物碎屑一样，并非真正的核心智慧，更谈不上超越自己。

（三）露怯之辩：无真识见终难遮掩

随着名声越来越大，韩康伯被邀请参加的清谈会级别也越来越高，甚至有机会与朝中重臣、学界泰斗同场辩论。这一次，主持清谈会的是丞相王导，议题是“有无之辩”——这是玄学清谈中最核心、最复杂的议题之一，历来争论不休，想要阐述清楚，不仅需要厚的理论功底，更需要独立的思辨能力。

清谈会上，名士云集，气氛庄重而热烈。王导率先发言，阐述了自己对“有无”的理解，随后，几位资清谈家纷纷发表见解，各有侧重，彩纷呈。到韩康伯发言时，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复述了殷浩关于“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的观点，言辞流畅，表述清晰。

就在众准备喝彩时，王导突然问道：“韩公子，你刚才所言，与殷浩先生的见解如出一辙。但我想请教，若‘有’生于‘无’，‘无’又源于何处？若‘无’是万物之本，为何世间万物皆有形有象，而非虚无缥缈？”

这个问题，殷浩之前从未在讲堂上详细阐述过。韩康伯听到问题后，顿时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平里只知背诵殷浩的言论，从未思考过这些言论背后的层逻辑，更没有形成自己的见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个问题，在下认为……认为‘无’即是‘有’，‘有’即是‘无’，二者本为一体……”

他的回答含糊其辞，逻辑混，与之前的流畅表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导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道：“韩公子此言太过笼统。若二者本为一体，为何古要分‘有’与‘无’？请公子具体阐述，何为‘无’之体，何为‘有’之用？”

韩康伯额上渗出了冷汗，他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名士，发现众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他试图从记忆中寻找殷浩相关的言论，却一无所获。急之下，他只能东拼西凑，将一些不相的玄学概念胡组合在一起，说得颠三倒四，漏百出。

“哈哈哈……” 韩康伯的话音刚落，群中便传出一阵笑声。一位白发老者站起身来，说道：“韩公子，你今所言，看似玄妙，实则空无物。你所引用的观点，全是殷浩先生的旧论，却未能消化吸收，更无法应对新的问题。这哪里是清谈，分明是鹦鹉学舌、拾牙慧罢了！”

老者的话一针见血，顿时引发了众的共鸣。有附和道：“是啊，我就觉得韩公子的言论似曾相识，原来是照搬殷浩先生的！” “没有自己的见解，只知窃取他成果，这样的清谈又有何意义？” “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天才，没想到竟是个窃语者！”

韩康伯站在原地，脸色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只能在众的议论声中，狼狈地逃离了清谈会。

这场清谈会后，韩康伯“拾牙慧”的事传遍了建康城的名士圈。们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追捧他，反而纷纷嘲笑他“缺乏真才实学”“只会抄袭剽窃”。之前邀请他撰写论着的，纷纷收回了邀请；原本想要与他联姻的王氏家族，也取消了婚约。韩康伯的名声一落千丈，从追捧的“玄学新秀”变成了众唾弃的“窃语者”。

（四）殷浩点化：真智慧源于独立思考

韩康伯的境遇，殷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虽然对韩康伯的行为感到失望，但也知韩康伯天资聪颖，只是走了弯路。于是，殷浩派将韩康伯请到家中，想要好好指点他一番。

见到殷浩后，韩康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说道：“先生，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窃取您的言论，当作自己的成果来炫耀，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弟子咎由自取！”

殷浩扶起他，叹了气，说道：“康伯，你天资聪颖，本可成为一代名士，为何偏偏要走这条捷径？清谈的本质，是为了探求真理、彰显智慧，而非博取虚名。我之所以开设讲堂，是希望你们能学习我的思辨方法，而非背诵我的只言片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曾说你‘未得我牙后慧’，并非贬低你，而是希望你能明白，真正的智慧，是通过独立思考、钻研得来的，而非拾取他的余绪。就像吃饭一样，别吃过的食物，即使残留些许碎屑，也毫无营养，只有自己亲品尝、消化吸收，才能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殷浩拿起桌上的一本《庄子》，递给韩康伯：“你看这本书，我读了不下百遍，每次读都有新的见解。我之前给你们讲的，只是我当时的理解，并非唯一的真理。你若真想有所成就，就应该静下心来，自己去研读经典，结合现实生活，形成自己的思考与见解。哪怕你的见解不够成熟，甚至存在错误，也比照搬他的言论要强得多。”

“记住，清谈的价值在于‘原创’，在于‘思辨’，而非‘复述’。一个真正的清谈家，应该有自己的核心观点，能够应对各种复杂的问题，而不是只会背诵别的言论。如果你一直停留在‘拾牙慧’的层面，永远也无法真正立足于世。”

韩康伯听着殷浩的教诲，心中百感集。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追求的名声，不过是虚假的繁荣；真正的才华，是无法通过窃取他成果获得的。他再次跪倒在地，向殷浩磕了三个，诚恳地说道：“先生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从今往后，弟子一定静下心来，独立思考，刻苦钻研，再也不做拾牙慧之事！”

（五）洗心革面：从“窃语者”到真名士

告别殷浩后，韩康伯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生态度。他不再参加各类清谈聚会，也不再刻意追求名声，而是闭门谢客，潜心钻研经典。他将之前记录殷浩言论的笔记本付之一炬，决心从零开始，通过自己的努力探求真理。

韩康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研读《老子》《庄子》《周易》等经典，逐字逐句揣摩其中的义理，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查阅大量的注疏，或者登门向殷浩等资学者请教。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记录答案，而是主动提出自己的疑问，与学者们展开辩论，在辩论中化自己的理解。

为了将书本知识与现实结合起来，韩康伯常常走出家门，观察社会百态，了解百姓的生活疾苦。他发现，玄学清谈虽然高雅，但如果脱离现实，就会变得空无物。于是，他开始将玄学义理与社会现实结合起来，思考如何通过玄学的智慧解决现实中的问题。

有一次，建康城内发生了一场严重的旱灾，粮食减产，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官员们束手无策，只能举行祭祀仪式，祈求上天降雨。韩康伯得知后，民间，了解到旱灾的根本原因是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导致水资源无法合理利用。他结合《老子》中“道法自然”的思想，提出了“兴修水利、顺应天时、因地制宜”的解决方案，得到了王导的重视。

王导将韩康伯的方案提给朝廷，朝廷采纳后，组织百姓兴修水利，疏通河道，没过多久，旱灾便得到了缓解。这件事让韩康伯明白，真正的智慧不仅在于清谈中的言辞妙，更在于能够解决现实问题。

在潜心钻研的过程中，韩康伯也遇到了许多困难。有时候，他会为了一个玄学概念争论不休，甚至几天几夜无法睡；有时候，他会因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