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港城总带着点清润的凉意,清晨九点的阳光还没褪去露水的温柔,透过百年老商业街的梧桐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露水凝在梧桐叶边缘,像撒了把碎钻,风一吹就滚落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带着
木的淡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小巷食堂”的木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叮铃——”一声清透的响,像滴在玉盘上的水珠,打散了清晨的静谧,又把后厨飘来的淡淡樟木香气送得更远。
古月站在后厨的老榆木案板前,身上系着条新换的
蓝色围裙,围裙边角绣着浅灰色的祥云纹,是苏沐橙前几天特意找老裁缝做的。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每朵祥云的卷边都绣得圆润,摸起来软乎乎的,贴在身上带着点刚晒过太阳的暖意。他正微微俯身,盯着瓷盘里那盒用暗红锦盒装着的
燕菜——锦盒边角绣着浅金缠枝纹,是鲁地老作坊的手艺,盒盖打开时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用来防
护燕菜刚好。里面的
燕菜是去年去鲁地考察时,一位七十岁的老鲁菜师傅送的官燕,丝条匀长,对着光看呈半透明的米白色,没有一丝杂质。他指尖捏起一根燕菜丝,轻轻拉扯,丝条柔韧地延展了寸许,松手后立刻回弹,像根细巧的橡皮筋——这是顶级官燕才有的韧
。
“本来想着今天做冬瓜丸子汤,清淡又省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锦盒上樟木的淡香,指腹蹭过案板上散落的几粒
燕菜碎,“结果沐橙昨晚打视频,说今天要带位修文物的长辈来,老
家
吃鲁菜,只好把这宝贝翻出来了。”他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白瓷盆,盆沿还留着上次做鲁菜时的浅淡油痕,是炖九转大肠时溅上的,洗了好几次还隐约可见。他小心翼翼地将
燕菜倒进去,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生怕扯断丝条:“这清汤燕菜可是鲁菜里的
细活,泡发就得四小时,还得换三次水去绒毛——那些绒毛细得像蚕丝,不仔细挑根本看不见;吊汤要撇三次油,一次都不能少,不然汤不清;蒸的时候火候差一点都不行,火大了燕菜老,火小了蒸不熟——跟周阿姨修文物一个理,慢工才能出细活。”
“‘鲁菜匠
’,你这宝贝燕菜可别给我煮老了!”苏沐橙的声音从门
传来,带着点刚晨跑后的轻快,还喘着小
的气。她穿件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布料带着细微的肌理感,风一吹就轻轻贴在身上,裙摆印着浅褐色的文物纹样,是之前参加文物保护节目时的定制款——纹样里藏着宋代瓷瓶的
廓,瓶
还绣了圈极小的回纹,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外搭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开衫的袖
别着枚银质的文物造型胸针,针身上刻着“文物保护”四个字,字体是隶书,是节目发的纪念品,胸针背面还刻着她的名字缩写。她的
发用珍珠发绳扎成低髻,发梢别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珍珠簪——这是周淑敏送她的,是周阿姨年轻时的物件,珍珠虽小却圆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别在发梢像颗坠着的星星。
古月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玉镯上——那是只民国时期的翡翠镯,颜色是淡淡的苹果绿,表面带着温润的包浆,是周淑敏临时借她戴的,镯身上有道极细的纹,是老物件难免的,却更显温润。“小心点戴,别磕着了,”他伸手帮她理了理开衫领
的褶皱,指尖不经意碰到玉镯,传来微凉的触感,像碰着块浸了水的玉,“周阿姨什么时候到?燕菜刚泡上,还得等会儿才能挑绒毛。”
“快了,我们约在街
的老槐树见,我先回来拿保温桶,”苏沐橙晃了晃手里的银色保温桶,桶身印着鲁地的地标图案——是泰山的剪影,边缘还刻着圈浅纹,“这里面装的是周阿姨带的鲁产金钩虾皮,是她老家海边晒的,没有添加剂,她说吊汤的时候放一点,鲜味儿能提一倍,比味
还管用。”她凑到案板前,低
闻了闻白瓷盆里的
燕菜,鼻子轻轻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宝藏:“这燕菜闻着就不一样,没有一点杂味,只有淡淡的蛋清香,等会儿泡发好了,肯定
得能抿化,比我上次在鲁地吃的速食燕菜强多了。”
古月笑着点
,转身走到店外的黑板前。黑板是实木的,边缘被磨得圆润,上面还留着之前写菜单的
笔痕迹,淡淡的红色和白色混在一起,像幅随意的画。他拿起那支用了快一年的
红色
笔,
笔
已经被他握得圆润,指尖沾着点之前的
笔灰。他握着
笔的手指关节微微用力,
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今
特供:冬瓜丸子汤(备选)、凉拌菠菜、番茄蛋汤”——每个字的横画收笔时都特意顿了顿,带着鲁菜师傅教他的“稳劲”,竖画笔直,像老槐树的树
。写完主菜单,他又在右侧添了行小字“可定制鲁味清汤燕菜(现做,需等5小时)”,字体比主菜单小一圈,却依旧清晰。然后他拿起白色
笔,画了只圆鼓鼓的白瓷汤盅,盅身用浅灰
笔描了圈,像瓷器的釉色;汤盅里飘着几根细长的燕菜丝,用浅灰线条勾勒,还特意在丝条末端画了点浅白,像浸在汤里的通透感;旁边画了半只老
,
身上的羽毛用短线条描出,显得毛茸茸的——寥寥几笔,却透着
鲜活的鲁味。
“古月,你这燕菜是鲁产官燕不?”路过的刘叔停下脚步,他是鲁籍老饕,退休后跟着儿子来港城,最想念的就是老家的鲁菜。刘叔穿着件浅灰色的中山装,衣服洗得有些发白,领
却熨得平整,胸前的
袋里别着支钢笔,是他年轻时用的。他手里拎着个
褐色的粗陶罐,里面装着鲁地甜面酱,罐
用油纸封着,上面还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鲁地甜面酱”,是他托老家亲戚寄来的,瓶身还沾着点刚从菜市场带回来的泥土。他凑到黑板前,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画的白瓷汤盅,又转
问古月:“我在老家吃的清汤燕菜,汤清得能照见
,燕菜
得抿嘴就化,你这要是正宗的,晚上我带老伴来尝——她也想这
想了好久了。”
“刘叔您放心,这是鲁地张师傅送的官燕,做法也是按他教的老方子来,保证您吃着家乡味,”古月笑着应道,还伸手帮刘叔扶了扶罐
的油纸,“您晚上来早点,燕菜得现蒸,来晚了可能得等。”刘叔这才满意地点点
,拎着面酱慢慢走了,嘴里还念叨着“晚上一定来,让老伴也尝尝”,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回到餐馆时,熟客们已经陆续到了,像约好了似的,都按着常坐的位置落了座。林悦、苏瑶、赵雪坐在靠窗的固定桌位,桌上铺着苏瑶带来的浅
色餐垫——餐垫是棉麻材质的,摸起来软软的,上面印的清汤燕菜图是她找设计师朋友画的,燕菜丝用浅灰线条勾勒,汤盅边缘还绣了圈浅白的蕾丝,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林悦穿件浅紫色的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个卡通显微镜图案,显微镜的镜片用银色线条描了,像反光的样子;帽子戴在
上,露出截白皙的脖颈,颈后还别着个小小的发卡,是化学元素“C”的造型。她戴副黑色的圆框眼镜,镜片擦得透亮,能清晰看到她眼里的兴奋,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帆布包挂在椅背上,包上挂着的碳、氢原子挂件,是她学生送的,用亚克力做的,透明的材质里还嵌着点荧光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两个跳动的小
灵。她手里攥着个银色的燕菜成分检测仪,是她托学生从实验室借的,探
是银色的金属材质,套着透明的硅胶防尘套,上面还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测燕菜!别忘!”,是她早上出门时自己贴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却很可
。检测仪的屏幕亮着“待检测”的字样,她时不时举起来对着后厨的方向,像在瞄准似的,显然是等不及要帮古月检测燕菜的成分。
“房东老板,你那燕菜泡发得怎么样了?能挑绒毛了不?”林悦看到古月进来,立刻挥着检测仪喊,声音里满是期待,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