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点。

傅太后脑子向来不好使，被许嬷嬷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可后宫里更多，心中各有思量，却不敢言，之前有两个小太监嚼舌，被拖到慎刑司去了。

坤宁宫。

太子携太子妃前来请安，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陆夷光。

方皇后温声叮嘱，“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阿萝回宫，你们理当多多照顾。”不管是冲着她的圣宠还是她背后的陆家，都有拉拢的价值。

太子和太子妃自是应好。

太子妃笑着道，“没想到阿萝竟然是亲妹妹，怪不得平里儿媳瞧着她就亲切。”

方皇后笑了笑，谁能想到呢，她也万万没想到。

太子则显出几分为难，欲言又止，“去年外祖家，儿臣……”方家谋算陆夷光，期间，太子偏袒了母族。

方皇后笑容淡了，“方茴已经伏法流放，是你判的。方家是方家，你是你，阿萝是你亲妹妹，孰远孰近，你难道分不清。”

“自然是阿萝亲近。”话虽如此，太子神色间却带出几分不同来。在皇家，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其实真没母族亲戚来的亲厚可靠。

方皇后心郁了郁，却不想在太子妃面前扫了他的面子。

方皇后岔开话题，“这是你外祖母送进宫的求子符，你且戴着。”

太子妃脸色微微一白，双手恭敬接过，笑容勉强起来，自从前年掉了那个孩子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受孕，为太子妃十年，她一无所出，更要命的是太子今年初又添了一个儿，凑成五朵金花，儿子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对东宫大大不利，燕王气焰高涨，靖宁郡王在福建平倭寇建海港督海运，声望起，态度暧昧，东宫急需一子稳固地位，哪怕是庶子也成。

太子生怜，“母后放心，太医说了，儿子与太子妃身康体健，子嗣早晚的事。”

早晚，早晚，到底是何时，这都十年了，方皇后压下不满，温声软语道，“你们也莫要有压力，这就是老家一片心意。”

太子妃堆出笑脸，“是儿媳不孝，让母后和外祖母担心了。”

方皇后：“你是个孝顺孩子，母后心里明白，儿一事，终究还是得靠缘分的，缘分到了，孩子就来了。”

然后，方皇后推出了她为太子准备的缘分，两名丰肥看着就好生养的子。

太子妃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看得方皇后暗暗一叹，对这个儿媳，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她很满意。可没用，皇家的媳，最要紧的是能生，还得是生儿子，坐在她这个位置，子嗣更是重中之重。

太子夫感甚笃，太子多半宿在太子妃处，冷落了旁的姬妾，这是方皇后所不乐见的。十年了，她对嫡子已经不抱希望，只求能有个庶出的孙子。

“前一阵，陛下闲谈间又说到了你，”方皇后看着太子，“你父皇也替你担着心，他叮嘱我拨两个给你，堂堂一国储君，岂能无后。这两个是我心挑选出来的，父族母族往上三代皆子孙昌盛，是有福气的。”

太子妃面白如纸。

太子嘴角阖合，看一眼太子妃，讷讷道，“儿子知道了。”

方皇后扫他们一眼，“你知道就好。”

太子夫带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子告退。

方皇后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揉了揉眉心，不是她想为难儿媳，而是她也莫能助，同是，岂不懂她的苦楚，哪个心甘愿把丈夫拱手于，可谁叫太子妃自个儿肚皮不争气。

思及此，方皇后眯了眯眼，真没想到陆清猗居然还生了个儿。

惠妃的八公主，也就骗骗那些不知的外，当年她可是亲自见过八公主尸体的。

能让皇帝费心安排一个光明正大身份的，除了陆清猗的儿还能有谁。

幸好，只是个儿。

宫内都知道了，宫外达官贵族便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一声脆响，庆太妃失手打碎手中茶盏，浑浊无光的眼里涌出震惊，“你说什么！”

明知道太妃看不见，可菊月还是觉得皮发麻，复述，“外面传郡主是陛下的八公主……”

庆太妃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快，快让南康过来。”

这丫不是说是救命恩的遗腹子，合着都是骗她的，她要是早说，自己怎么会，怎么会那样对阿萝。

庆太妃又惊又怒又后悔，猛地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急糊涂了，南康根本就没有怀双胞胎，哪来的幼早夭顺势李代桃僵，阿萝她不是八公主。

她是皇帝和外面生的，一开始就存了让南康养的主意，为什么不能带进宫，是那身份不方便公开？

为什么又是南康，论亲疏，不该是顺阳嘛。因为顺阳太不靠谱，所以选了南康？

怪不得南康那么自信，一点都不担心欺君之罪，她是在替皇帝养儿，陛下怎么会怪罪。

……

一个又一个的念层出不穷，搅得她疼欲裂。

南康长公主赶来时就见庆太妃脸色难看的歪在榻上，不等她出声，庆太妃劈盖脸一句，“你瞒的我好苦。”

南康长公主脚步顿了顿，“母妃见谅，皇命不可违，我岂敢抗旨。”秘密越少知道越好，庆太妃知道后，一定会替她保密，可架不住万一，阿萝身世大白的引子不就是因为母妃没提防住李莹玉。

庆太妃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她运了运气，“这次，陛下突然公布阿萝身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莹玉？”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是原因之一，但也是皇帝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南康长公主知道庆太妃担心什么，她母妃最在乎的就是庆王府，“陛下早就想认回阿萝，这事刚好成了契机。”

庆太妃稍稍定了定心，“那陛下可是恼了莹玉？”

南康长公主道：“有点恼，不过母妃已经严惩莹玉，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岂会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陛下更不会因此迁怒王府。”

被直击心思，庆太妃松了一气又有些难言的羞恼，硬邦邦道，“陛下宽宏大量，我们却不能理所当然，我已经派去宗府报莹玉得了失心疯以致于言行无状。”

南康长公主一愣，不敢置信地望着庆太妃。

庆太妃自然看不见南康长公主的惊色，她这也是不得已，李莹玉以身世要挟陆夷光，等同于威胁皇帝，皇帝能不膈应，尤其陆夷光刚认回去，皇帝肯定一心想补偿，为了不牵累整个王府，她只能弃车保帅。留着李莹玉，对恪儿，对王府有弊无利。

庆太妃捻了捻佛珠，“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也不看看她闯的什么祸，陛下可不是……”庆太妃摇了摇，“反正是要关在庄子上，对她也没什么妨碍，却能让陛下消消火。”

怎么可能没妨碍，关在庄子上就还有全须全尾出来的可能，以庆太妃的偏心眼，过上三年五载，气消了，十有八九会接李莹玉出来。可一旦烙上失心疯的名声，李莹玉的前程彻底毁了，衣食无忧却犹如坐牢。

南康长公主嘴角动了动，觉得眼前越来越陌生。

察觉到南康长公主的沉默，庆太妃也静默了会儿，“别觉得我心狠，我都是为了庆王府。但凡你弟弟争气些，我都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南康长公主平静道，“母妃大可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