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进盐运案中，被依法处置，他纪福安还能比傅国舅跟金贵不成。殿下，吏而不知禁，法斁而不知理，流害无穷。”

皇帝砍亲舅舅都没手软过，更何况一个模样都记不住的表侄儿。太子较之陛下，终究欠缺了些果断和霸气，若是皇帝，纪福安之案一点花都掀不起来，何至于闹得沸沸扬扬。

太子一凛，想起即将出关的皇帝，倘若父皇在……父皇惯来不纵容外戚，当年傅国舅胆大包天在盐引上动手脚牟取利，盐运事关国库。父皇龙颜大怒，傅国舅被推出午门斩首，他那一房子孙皆被流放。

当下，太子便有了决断，傅太后和皇帝，自然是皇帝的态度更重要。他当即示意刑部审定，经都察院参核大理寺审允，而后三法司会奏皇帝最后核准，判决方生效。死不可复生，故而死刑的审核极为慎重。

因着此案舆论甚大，各部门特事特办，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到了太子手里，原本这一类奏折内阁可全权处理，不然皇帝还不得忙死，只此案况特殊，最后由太子朱笔批复。

至此再无回旋余地，纪老夫哭晕了过去，傅太后气得砸了太子一个茶杯，方皇后和太子妃也在慈庆宫吃了挂落，婆媳俩脆称病不出，等皇帝出关，傅太后自然消停了。

太子一面心疼母亲和妻子，一面又高兴，虽然挨了傅太后的骂，但朝野民间对此事皆是颂扬，利远大于弊。

……

因着这一茬，陆夷光和南康长公主宫例行请安时，没见到傅太后，傅太后又心疼又觉没脸，概不见客。如此正好，省了她们的事。

娘儿俩去慈宁宫向慈寿太后问了安，老太太八十岁了，神不济，她们略坐片刻便告退。转道前往坤宁宫探视‘抱恙’的方皇后。

尽皆知，方皇后这病是应付傅太后的，不过方皇后依旧一脸病容，陆夷光心想这不愧是能做上皇后的。

后妃来自民间，没有娘家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能身居高位的，无不有过之处。

方皇后含笑叫起，对着陆夷光道，“听你娘说你去承德避暑了？怎么不多待一阵。”

陆夷光笑盈盈回，“承德再好，哪有咱们京城好。”

方皇后笑着点了点，“出门事事难，在家千般好，何况你不在跟前，你娘可不得寂寞了，这闺可是贴心小棉袄。”

陆夷光俏皮地皱皱鼻子，“大热天的，我娘可嫌弃我这条小棉袄了，娘娘您不知道，我刚回来的时候，我娘怎么说的，她说她好不容易和我爹清静一会儿，你俩怎么就回来了，可把我伤心坏了。”

方皇后忍俊不禁。

南康长公主嗔她一眼，“都排揎上我了，要你回来嘛。”

陆夷光扭扭脸，“娘娘您看，我娘有多嫌弃我。”

“这养闺就是比儿子好，能在跟前撒娇说笑，哪像臭小子，都见不着。”说话的是方皇后的弟媳方夫，她和方皇后都只有儿子没有儿。

说的方皇后也点了点，她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多生个公主，就可以把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儿面前，任她挑选，让她做最快乐的小公主。

南康长公主笑，“乖的时候可疼，调皮起来也跟臭小子似的，”

“调皮的孩子聪明。”方夫也笑。

……

回程的车上，陆夷光觑着南康长公主的脸，“方夫今天格外热些。”

南康长公主睨她一眼，“出去一趟，学会拐弯抹角了。”

陆夷光嘻嘻一笑，腻过去，开门见山，“方夫不会瞧上我了吧？”方夫那种眼神她见得多了，彷佛她是一块香的五花。

南康长公主摸了摸她的后背，这丫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倒不迟钝，“她小儿子比你大两岁。”前脚阿萝和杜若解除了婚约，后脚就有来说媒的了，方夫就是其中之一。

陆夷光努力想了想，想不起来，可以肯定了，长得不符合她的审美，立即道，“我不要。”

“觉家长得不够端正？”南康长公主斜着陆夷光。

陆夷光耿直的点了点。

南康长公主戳她的额，“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对着美儿，我能多吃一碗饭，朝夕相处可不得找个看着高兴的，要不不跟坐牢似的。”

南康长公主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脸，“你啊你。”

陆夷光嘻嘻一笑，抱着南康长公主的胳膊蹭了蹭，“方夫和您提过了吗？”

“之前私下试探过一会，被我岔开了。” 方家原本只是白身，兴于儿封后外甥登上太子宝座，满打满算十年都不到，根基浅薄。这些年男里未有成大器者，胜在也没有仗势欺作犯科，故而名声尚可，看在方皇后和太子的份上，外敬重几分。

方夫这个小儿子十六岁的年纪，也没个功名在身，莫说陆夷光不同意，就是南康长公主自己也不可能答应，然到底是太子母族，不能把关系闹僵，遂她岔了话题，她的意思方夫不可能不知道。

南康长公主微微蹙眉，“不过看她今天这样子，是还没放弃。”

“她还想借皇后娘娘之势呢，幸好娘娘英明。”要方皇后是傅太后那种无原则偏袒娘家的，那可就让疼了。

南康长公主笑了下，方皇后的确是个明白。

明白方皇后正冷冷的看着方夫，“你看上阿萝了。”

方夫瑟缩了下，强笑道，“遇儿他中意，央了我，我瞧着长乐县主与咱们遇儿挺般配，又想着咱们两家结了亲，陆尚书可不得全心全意为太子打算。”

“你瞧着般配，”方皇后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猛地沉了脸，“你觉得陆家觉得般配吗，外觉得般配吗？”

方夫嗓子眼发，咽了唾沫，“遇儿是您的侄子，自然是……”剩下的字眼消失在方皇后冰冷的视线下，方夫打了个哆嗦。

“皇后娘家，太子母族，多了不起啊，莫说是区区一退过婚的县主，便是皇子公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方夫挨不住这样的话，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了下去，急赤白脸地告罪，“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

方皇后冷笑一声，“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都敢当着本宫的面自作主张了。你不就是想让南康以为这门婚事本宫也是同意，甚至就是本宫的授意，你是不是还想本宫当场开赐婚了。”

方夫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连连磕，“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方皇后厌恶地看着她，“被奉承几句，就不知道自己骨几两重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傅家，那就是自以为是的下场。有本事你倒把儿孙培养成才了，到时候你看上哪家淑，不用你搞这些不流的手段，家主动上门结亲，这才是本事，而不是仗着本宫和太子狐假虎威。”

我告诉你别以为是本宫娘家，就了不起了，今天太子能判了纪福安秋后问斩，他要是方家违法纪，本宫不会求，只会要求从严处置。”

方夫一个哆嗦，额上不停的冒冷汗，颤声道，“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

方皇后冷眼看着她跪在那儿抖如糠筛，觉威慑的差不多了，才叫退。不敲打一下，她不知道怕。本朝外戚多出身卑微，骤然发达，得意忘形者不在少数。

她不可想方氏步了傅氏的后尘，好好的皇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