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眼尖地瞥见地上的东西。

是些亮晶晶的小颗粒，像碎掉的星星。

散落在帐篷周围，形成个淡淡的圈。

“这啥呀？”大卫挠挠。

刚要伸手去捡。

阿扎尔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碰，是星砂。”

大卫回：“星砂？昨晚你弄的？”

阿扎尔点，表严肃起来：“昨晚有想害你。”

大卫一愣：“谁啊？”

“还能有谁，”阿扎尔朝王宫的方向努努嘴，“扫罗呗。”

大卫皱起眉。

手里的鞋带都忘了系。

“我为他打仗，立了那么多功……”他声音有点发颤，“他为啥要这样？”

“因为你太厉害了。”阿扎尔叹了气，“权力这东西，能让变瞎。他看不见你的好，只看见你的威胁。”

大卫低，看着地上的星砂。

突然握紧了拳：“大不了，我跟他拼了！”

“别傻了。”阿扎尔拉住他，“现在拼，你就是谋反。不值当。”

大卫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练的士兵。

有几个士兵看见他，还笑着挥手。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难受得慌。

“那我咋办？”他问。

“小心点。”阿扎尔说，“他肯定还会来的。”

大卫点点。

阳光明明很好，他却觉得身上有点冷。

从这天起，大卫变了。

说话做事，都比以前谨慎。

跟扫罗汇报军时，低得更低。

赏赐也不敢接太多，总是推三阻四。

可他越是这样，扫罗心里越不踏实。

总觉得大卫在装，在等机会。

士兵们也看出不对劲了。

休息时，都扎堆小声议论。

“你们觉不觉得，大王最近看大卫的眼神，有点吓？”

“可不是嘛，昨天大卫打了胜仗回来，大王脸都没笑一下。”

“唉，权力这东西，真能让疯。”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大卫路过时，正好听见几句。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快步走开了。

心里像压了块石。

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这样的子要过多久。

也不知道阿扎尔的星砂，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就像顶有块乌云，看着好好的，说不定啥时候就打雷下雨。

夜里，大卫又躺在帐篷里。

没睡着。

听着外面的风声。

总觉得有脚步声在附近转悠。

他攥紧了枕边的刀。

手心全是汗。

帐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像有在撒什么东西。

他心里一紧，刚要起身。

就听见阿扎尔的声音，很低很轻：“睡吧，我在。”

大卫松了气。

慢慢松开手。

帐外，阿扎尔又在布星砂结界。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撒得很仔细，一圈又一圈。

星砂落地的声音，像春蚕在啃桑叶。

“今晚，估计又不太平。”他自言自语。

王宫里，扫罗还没睡。

他面前站着个巫师。

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拿着根骨。

“陛下，我能借兵。”巫师说，“只要您肯献祭……”

扫罗眼睛亮了：“真的？能除掉大卫？”

“只要他在帐里，兵一到，必死无疑。”巫师拍着胸脯。

扫罗猛地站起来：“好！现在就去！”

帐篷里，大卫慢慢闭上眼。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高山上。

山下是大片大片的羊群，白得像雪。

没有国王，没有刺客，没有谋。

只有风，吹得他衣角哗哗响。

他笑着，张开了双臂。

帐外，星砂在月光下轻轻闪烁。

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守着。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阿扎尔握紧了手里的布包。

星砂还有很多。

他今晚，也不打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