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鼓点打着拍子。

笛声刚起的时候，

怀里的石子热了下。

他低摸了摸。

石子的温度跟体温差不多了。

笛声飘在地上空。

惊起几只蚂蚱蹦起来。

夕阳把云彩染成了红布。

羊群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像一串会动的。

大卫赶着羊往家走。

鞋踩在土路上噗噗响。

他时不时摸下怀里的石子。

硬硬的硌着心。

刚才那说的话，

像籽似的落进心里。

说不定哪天真能发芽。

玻璃瓶被他挂在脖子上。

贴着粗麻布蹭来蹭去。

冰凉的感觉很踏实。

路过那片石堆时，

他往里面瞅了瞅。

野狼早没影了。

地上留着几撮灰毛。

还有几滴发黑的血。

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

“怂货。”

他笑着啐了一。

柳木杖在地上拖出痕迹。

像条歪歪扭扭的蛇。

天慢慢暗下来。

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跟玻璃瓶里的光有点像。

大卫抬数了数。

数到第七颗时，

脖子上的瓶子热了下。

他赶紧摸了摸。

又凉回去了。

跟刚才的热乎劲儿似的。

像只小虫子爬过皮肤。

“邪门了。”

他嘟囔了一句。

羊群加快了脚步。

母羊领着小羊羔往村子跑。

尾甩得跟小旗子似的。

村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混着晚饭的香味飘过来。

大卫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把柳木杖扛在肩上。

吹起了那支妈妈教的小调。

笛声绕过光秃秃的树枝，

穿过飘着香味的炊烟，

钻进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

在笛声里轻轻晃着。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闪了一下，又一下。

像藏着颗不肯睡觉的星星。

大卫摸了摸怀里的石子。

硬硬的，暖暖的。

他觉得，

今晚说不定还会做梦。

梦里的天使会不会再来？

手里的长矛会不会发光？

他甩了甩。

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还是先回家吃晚饭要紧。

但他没瞧见，

在他走过的路上，

有串淡淡的光脚印。

跟着他的影子，

一直往村子的方向延伸。

像谁悄悄跟在后面，

撒下一路的星星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