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挨近三步远。

一大风“呼”地刮过来。

带着说不出的神圣味儿。

跟庙里烧的香混着花蜜。

把他吹得直哆嗦。

汗毛都竖起来。

他闭着眼。

吸一气。

想稳住神。

肺里像装了团火。

胳膊上的星纹烫起来。

跟被烙铁摁着似的。

钻心地疼。

那热乎劲儿。

从胳膊窜遍全身。

像有子狠劲儿在身子里撞。

撞得骨缝都发麻。

他睁眼瞅着胳膊上的星纹。

亮得更清楚了。

金线似的在皮肤上游。

那纹路。

跟缩了水的星图似的。

北斗南斗都齐整。

跟着他的喘气一闪一闪。

节奏都对上了。

阿扎尔心里一动。

像被啥东西撞了下。

这星纹和星砂瓶。

指定有啥勾连。

不然不能这么巧。

他抬瞅着光柱里的约柜坯子和星砂瓶。

俩物件裹在光里。

跟抱在一块儿。

恍惚看见个新地界。

房子整整齐齐。

孩子们在地上跑。

全是盼和正道。

闻着都有麦香。

光柱照着的地方。

红海的水清亮得能见底。

连沙子都看得一粒粒的。

海底的石和珊瑚。

红的绿的。

看得真真儿的。

还有小螃蟹在里钻。

鱼儿在水里游得欢实。

摆着尾。

跟外的子没关系似的。

优哉游哉。

那些黑影。

在光里越来越淡。

跟被风吹的烟似的。

最后没影儿了。

连味儿都散了。

埃及兵们看着这一切。

腿肚子都转筋。

站不住。

又怕又敬。

大气不敢喘。

一个个“噗通”跪水里。

水花溅起来。

求老天爷饶了他们。

声音抖得不成样。

阿扎尔瞅着这些兵。

心里不是滋味。

跟塞了团。

打仗没好。

不管输赢。

遭罪的都是。

哭的都是爹娘。

盼着这仗早点完。

大伙能安安生生过子。

炕热乎的。

锅里有粮。

摩西走到阿扎尔旁边。

袍子下摆还滴着水。

瞅着那光柱。

眼里闪着光。

跟含着星星。

“这是老天爷的能耐。”

摩西慢慢说。

声音里带着颤。

“能把黑的赶跑。

能把亮的带来。”

阿扎尔点点。

下上的胡茬抖了抖。

他懂摩西的意思。

比谁都懂。

这仗不光是跟坏东西较劲。

更是信啥、盼啥的较量。

心劲不能输。

他俩站在光柱边。

影子叠在一块儿。

感受着那神圣的力气。

从脚底板往上冒。

时间好像定住了。

连花儿都悬着。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透着祥和。

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

可阿扎尔明白。

这仗还没真打完。

就像下雨前的亮天。

前还有不少坎儿等着。

刀山火海似的。

但他信。

只要心里有念想、有盼。

啥坎儿都能迈过去。

铁鞋也能磨穿。

红海面上。

银圈圈还在。

一圈圈往外扩。

像是记着这场仗的每一刻。

惊心动魄的。

连血带泪的。

阿扎尔攥紧拳。

打定主意。

得看好这好不容易来的安生。

拼了命也得看好。

要跟摩西一起。

带着以色列往好地方去。

一步一步走。

光柱照着。

阿扎尔的影子拉得老长。

投在岩壁上。

跟个勇敢的兵似的。

腰杆挺得笔直。

扛着老天爷给的差事。

往前冲。

不回。

那光柱。

也会一直立在红海上。

跟根擎天柱似的。

成了大伙心里的指望。

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