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年到中年才得一子，民的儿子身体弱，下不了地，但是，幸好他自幼聪颖好学，和别家的皮孩子不一样，这读书就是他唯一的出路了，民没用啊，不会赚钱，种庄稼也只够温饱，攒了这么久的钱，就这么没了，民心里苦啊，太心痛了，都是民的错，民这活着有什么意思，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太没用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因为过分痛苦而扭曲起来，滚烫的热泪不停地从他眼眶流出，黑黝枯瘦的手，不停地擦去眼泪，但是，泪水太多，擦不完，擦不。

黄定洲先安排去排查，用瓦砾诈称铜钱的中年和抢老汉钱袋子的那两个、以及偷走老板摊子的。

又让拓印了老汉的鞋印、让给老汉量身高和体重。

老汉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乖照做了。

老汉摆摊的位置，很显眼，那边目击必然很多。

瓦砾诈称铜钱的中年作案手法十分娴熟，受骗上当的，应该不止老汉一个。

而那抢老汉钱袋子的那两个，从外形和言行举止上来看，不像是普通的乞丐或贼子，更像是流民。

案件调查，有方向，有线索，要查出真相，并不难。

因为冯录事被流放，这县衙可用的手，又少了一个，原本和谢主簿搭配负责基层摸查的冯录事，现在变成了乔县丞。

乔县丞对这方面没有经验，自觉让出C位，让谢主簿火力全开，他只负责辅助。

而黄定洲这边带，到达了老汉摆摊所在的位置，这里还能注意到一些微末的痕迹，如苗留下的、还未涸的屎痕迹和些许落在路边上的绒羽。

黄定洲弯腰仔细去看路面，发现有一个新鲜的脚印，他拿出袖子里的软尺，量了量这摊子旁边的脚印，0.6尺的小脚印，还是赤脚，应该是个未穿鞋的。

“偷走老汉摊子的，应该是一个身高4尺到4.5尺的矮小，脚长0.6尺，脚宽0.15尺，脚趾第一个和第二个一样长。”

他不确定对方是因为先天发育异常还是甲沟炎，才导致的大脚趾和二脚趾有异，他原本偏向第二种，因为不穿鞋子，十分少见，但是，又思及贫困家不穿鞋的可能很大，再加上对方连不值钱的竹篾笼和也偷，所以他，更倾向于前者，对方是先天发育异常导致的。

如果是甲沟炎，那对方应该会敷上药，那么这脚印上，应该会露出痕迹。

跟随黄定洲前来现场查案的衙役，得到消息，当即按照黄县令的要求，开始询问这附近的住户和路。

黄定洲没有在现场发现另外两伙贼的痕迹，便顺着老汉说的方向，先探查过去。

谢主簿他们负责探查的是瓦砾诈称铜钱的中年，他们排查的目标有两条线，一条追着和中年离开的方向查，一条是去问询附近摆摊和集市摆摊的，看是否有类同的受害者。

所以，黄定洲现在要查的，就是那两个当街抢走老汉的衣着褴褛的。

一般而言，本地的乞丐窝点，都是成团的，十分排外。

所以，想要找那两个的行迹，并不难。

那两个想要找出能遮风挡雨地方，很难，云县连庙都没有，更别提无的烂瓦舍了。

所以他们能躲的地方，除了桥底，就是郊外山野。

黄定洲让黑麦带去查桥。

而他自己带着波本，前往乞丐的大本营。

云县乞丐窝居的地方是一个平民窟巷子里的小民房，这些乞丐一起凑了房租，租赁了一个十平不到的小房间，全都挤在里面。

小房间内挤了这么多，味道十分难闻，黄定洲像是没有闻到一样，神色如常，扔了一包铜钱给为首的那个老乞丐，“最近云县有没有来过新的乞丐，或者陌生？”

老乞丐颠了颠铜钱包，听到里面的铜钱响声，十分高兴，笑得眯起眼睛。

其他乞丐也忍不住将视线，投注到那铜钱包上，各个目光火热。

他们得到老乞丐的命令，便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有两个身高七尺的年轻，住在福来客栈，每到天亮，就换了一身衣衫褴褛的行，装成乞丐，在城里晃悠。”

“呵呵，那两个傻子连碗都不拿，还学装乞丐！”

“没错，他们来云县第一天，就想要加我们，还想跟着我们，找到我们的窝点。”

“不仅是这样，他们还去了集市，想要抢了我们乞讨的好位置，被我们联合起来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