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陈昌明语气带着无奈。

“船夫呢？能找到手吗？”

“浦那边…应该还有留守的吧？”

陈昌明也不敢确定，局势混，心惶惶。

秦云放下望远镜，侧过，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昌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斤重担：

“老哥，帮个忙，事关几千几万条命！”

“嗨！你直说！咱们兄弟，还用得着‘求’字？

刀山火海，我陈昌明跟你趟！”

陈昌明毫不犹豫地拍胸脯。

“南京肯定是守不住了。

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城里的弟兄和老百姓等死。

后天下午——”

秦云的眼神异常坚定：“你带上三营还能动的一半兄弟，想办法摸到浦渡。

把所有被扣住的船夫找出来，把船只全部解开缆绳！

趁着天黑透，强渡回去救！

不惜一切代价！”

他指着江面上游弋的舰影：

“我会在后天，动用咱们缴获的那些山炮、速炮，在江面上狠狠敲打一下这些王八盖子！

不求打沉，但一定要把他们打疼，打得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下关这片水域！”

“剩下的。”秦云的目光扫过山下正在重新集结、调动坦克和步兵的国崎支队，又转向北面乌龙山方向炮声更加密集的区域。

那里是军山田支队在和第二军团激战。

“死守阵地！国崎支队没了重炮支援，就是没牙的老虎！给我钉死他们！”

最后，秦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后天下午动手前，我会先给国崎支队再送份‘大礼’。

得想办法提前敲掉他们的坦克，至少打他们进攻节奏！

这样，咱们正面和老哥你在浦的压力，才会小一点。”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尘土和未散尽的硝烟味儿，在昏暗的掩体指挥所里沉重地浮动着。

两回到指挥室，秦云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沾满泥污的皮靴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碎裂的土块。

他抬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围拢在简易木桌旁的田慧炳、乐志海和几个通讯兵，那眼神穿透了疲惫，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决断。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远处隐隐传来的炮火闷响。

“这两天，咱们没白熬。”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驳壳枪冰凉的枪柄。

“从抓到的那几个军通讯兵嘴里，还有截获的零碎电文，咱们已经掌握了军的电报密匙、波段……

还有他们的密码，基本全摸清了。”

几位军官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通讯兵小周眼中瞬间发出希冀的光。

“所以，”秦云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咱们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给国崎支队……送份‘大礼’，慧炳、志海，你俩再辛苦一趟，带着两组伪装成鬼子，去山下侦查一下，弄清楚国崎支队的弹药库和指挥部！”

他用刺刀狠狠扎向桌上地图国崎支队的阵地。

“明天用他们的炮弹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秦云笑道。

“再用他们的密码，给他们方面军指挥所发份电报，引蛇出也好，制造混也罢，总得让国崎登那老小子……懵上一会儿！”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一的气势弥漫开来。

“就在他晕转向这档，咱们给他来个反冲锋！

不是试探，是狠的！集中所有能动的力量，捅他心窝子！这一下，”秦云眼中寒光闪烁，“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估计，至少能打整个军的部署两三天。”

掩体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

每个都在飞速消化着指挥官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咱们需要的就是老鬼子懵的这点时间！”

秦云猛地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电般向小周。

“趁这个空隙——就这个空隙——立刻给城里发密电！”

他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告诉城里：我们的行动方案，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撤退时间窗！”

他吸一气，那气仿佛吸进了战场上所有的焦灼与沉重：

“时间窗很紧，非常紧！

从12月11晚上开始，到13天亮之前！

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个小时！”

他环视众，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

“让城里的指挥部、让还能动的部队、让所有能撤出来的弟兄和百姓……别犹豫！

别管坛坛罐罐！

趁着这宝贵的喘息机会，拼了命往外撤！

能撤出来多少……就算多少！这是唯一的生机！”

说完这段话，秦云仿佛耗尽了力气，身形微微顿了一下。

“13号……”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鬼子肯定会缓过劲来，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是必然的。

那天，鬼子肯定会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所有本钱，向咱们这里……发起最疯狂、最猛烈的总攻！”

掩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窒息。

远处传来的炮声似乎也更清晰了些，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下敲在每个的心上。

秦云缓缓直起腰，挺直了仿佛扛着千钧重担的脊梁，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沾染硝烟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所以，”他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为这场行动画上句点。

“当13号中午，当鬼子的炮火覆盖这里之前……

就是我们完成任务，也必须撤退的时刻！

再守下去，毫无必要。

守住这三十七个小时，为城里撕开一条生路，就是我们钉在这里的最后一战！”